张妍确实是真情流露。

她如今只有朱瞻墡这一脉四个孙辈——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嫡孙就只有面前这两个。

朱祁铨五岁，朱祁锟两岁，是她这些年只能通过画像和书信才能见到的孩子。

朱瞻基无子而终，朱瞻墉同样无所出；

她曾经怀抱过的两个嫡子都在岁月的流转中归于沉寂；

嫡幼子的孩子，便成了她全部念想的寄托。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把怀里的朱祁铨又抱紧了一些。

朱高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目光始终停留在两个孩子身上。

这么多人站在官道上毕竟不合适。

朱瞻墡侧身让了一下，对朱高炽说：“父皇，我们先上船吧。船上都准备好了。”

朱高炽点了点头：“走吧。”

朱瞻墡上前扶着朱高炽的胳膊，沿着跳板往船上走。

刘婉宁则扶着张妍跟在后面，张妍一只手牵着朱祁铨，另一只手扶着刘婉宁的手臂，踩上跳板的时候脚下略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就走稳了。

朱高炽只让贴身服侍的太监跟着上了主舰，张妍也只带了一个大宫女。

随行的大臣们——大学士、尚书等人则由福王府的属官安排登上了随行的运输船。

运输船虽然不如主舰宽敞，但船上也配有餐厅和客房，足够安置随行人员。

朱高炽的龙辇和天子仪仗也被吊装上了运输船，福王府没有天子的礼仪器物；

当然也不能有。

船队再次起航。

渤海是内海，没有大的风浪，船行得稳，比坐马车颠簸了一路要舒服得多。

朱瞻墡带着朱高炽、张妍以及自己的妻儿来到顶层的大餐厅。

餐厅的窗户朝向海面敞开着，海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咸湿的凉意。

朱高炽在主位坐下，左手边依次是张妍和朱祁铨，右手边是朱瞻墡、刘婉宁和朱祁锟。

六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定。

开饭之前，朱瞻墡已经用空间探查把朱高炽和张妍的身体从头到脚仔细扫描了一遍。

张妍的身体还算可以，但朱瞻基的离世对她的打击不小，脉象和气血都有明显的损耗，需要调理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朱高炽的身体则不太乐观了，再坚持三年应该没有问题，但五年肯定撑不住。

他在东宫当了二十年太子，在巨大的压力下生活了太久，身体底子已经被耗空了；

虽然那些年朱瞻墡帮助调理了，但那根弦长期绷着，到晚年也难以恢复。

饭桌上的话题主要是张妍在问关于两个孙子的事情。

她问朱祁铨每天吃什么、跟谁玩、认字了没有、会不会背诗。

刘婉宁一一回答，说朱祁铨已经开始认字了，每天上午有先生来教他读书，下午就在院子里跑着玩；

说朱祁锟已经会叫人了，能自己扶着墙走几步。

张妍听了不住地点头，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朱祁铨面前的碟子里，又给朱祁锟舀了一勺蛋羹。

朱高炽一边吃一边听着，偶尔抬头看一眼两个孙子。

饭后，刘婉宁陪着张妍，带着两个孩子去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