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峰提前一天让周伯和福安带人去通州等候。

第二天一早，沈砚峰出城前，福庆小声问：“爷，要不要通知六部，让堂官们一起去？”

沈砚峰说：“不用。我去接我爹，是私事，不能以私废公。”

关键是沈砚峰现在还没拿下天下，也没登基。

没名没分的；

这些文官最讲究的，就是师出有名。

福庆应了，退下去安排车马。

沈砚峰率亲卫营出朝阳门。

到了城外三里的官道旁，设了棚子。

棚子是临时搭的，青布围子，里面摆着桌椅、茶具。

沈砚峰坐在棚子里，一边喝茶一边等。

片刻后，路边陆续来了十几个官员。

有六部的郎中，有顺天府的推官，还有几个翰林院的编修。

他们穿着便服，看见沈砚峰，齐齐拱手行礼。

沈砚峰朝他们点了点头：“你们有心了，都回去吧。”

那十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走。

沈砚峰也没再赶，只是让亲卫营在棚子外面多摆了几张凳子。

“不让来”是规矩，“来了不赶”是人情。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福安先骑马过来报信：“爷，老爷的车队快到了，还有半里地。”

沈砚峰站起来，整了整衣冠，走出棚子，站在官道旁。

他身后的亲卫营列队站好，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车队到了跟前。

福庆安排亲卫营的士兵在马车旁边支起了步障。

几幅青绫步障围成半圈，把马车和官道隔开。

步障接近两米高，足够挡住外面那些文官和路人的视线。

头一辆马车停下，车帘掀开，沈自山从里面下来。

他穿一件石青色的袍子，腰间系一条素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比六年前深了些。

上次见面还是沈砚峰十八岁，回济州结婚，见过家人。

潘氏也下来了。

一晃，沈自山四十二岁，潘氏四十一。

沈砚峰上前一步，跪了下去：“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

沈自山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和潘氏一起弯腰把他扶起来：“起来。你现在是一国之主，不能随便跪人。”

沈砚峰说：“跪天跪地，跪父母；这是天经地义。”

沈自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潘氏见自家男人说完，才上去一把握着沈砚峰的手：“我的儿啊，这些年，娘真的是…我做梦都不敢想…，你怎么敢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