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峰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韩青黛的喊声。

“夫君——”

他回头。

韩青黛站在廊下，两手拢在嘴边，像是要把声音送得更远一些。

“记住了——你是我韩青黛的男人，只能赢，必须赢！”

她的声音很清亮，在清晨的院子里传出去很远。

奶娘怀里的儿子被吵醒了，哼了两声。

女儿抬起头，看着母亲，不明白她在喊什么。

沈砚峰站在院门口，看着她。

他笑了一下，挥了挥手。

然后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韩青黛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她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哭。

她只是转身，从奶娘手里接过儿子，抱在怀里。

她低头看着儿子的脸，说：“你爹去打天下了。你长大了，也得像他一样。”

女儿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衣角：“娘，父亲会带什么礼物回来？”

韩青黛说：“带一个天下。”

——

长崎港。

沈砚峰站在港口的高台上，往下看。

港口里，遮天蔽日的风帆。

一艘挨着一艘的军舰、运输船，密密麻麻地排在港湾里，桅杆如林，帆布如云。

船身撞着船身，发出低沉的响声。

船上的水手在忙着检查缆绳，甲板上的士兵在整理装备，号令声、脚步声、绳索的摩擦声，混成一片。

军舰是“胜利”号级别的风帆战列舰，三桅，三层炮甲板，载炮104门，排水量3556吨。

黑色的船身，白色的帆，船头刻着龙纹。

运输船比军舰小一些，但数量更多，一艘挨着一艘，从港口一直排到海湾外面。

14万士兵，列队在港口外的空地上。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军装，头戴平顶帽，肩扛燧发枪。

队伍从港口一直排到山坡上，一排接一排，一眼望不到头。

风吹过，军旗猎猎作响。

旗上是沈砚峰定的“沈”字，白底黑字，简单利落。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

那是渴望。

渴望建功立业，渴望拿到军功，渴望晋升军衔，渴望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几年前还是山东、江南、福建的穷苦农民。

在家里，他们一年挣不到2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