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阖闾既定姑苏惊天乱局,一朝涤荡朝野阴霾,尽数肃清王僚残存余党、盘踞朝堂之奸邪势力,罢黜逐退依附乱政、祸国殃民的宵小之徒,彻底整肃紊乱多年的吴宫纲纪、重塑朝堂礼法秩序。全新新政昭告天下、布告四海,举国朝野风气为之一新,万民归心、四方安定、诸侯侧目、寰宇清晏。大位初定、江山稳固、百务维新、百废待兴,朝堂之上日日革新吏治、修订法度、休养民生、操练甲兵,举国一派新生向荣之象。
然君王身居九重深宫、执掌万里吴疆,每于朝堂听政闲暇之余、夜深静坐宫闱之时、独坐观览山河之际,心中未尝一刻忘却专诸之功、不忘烈士之节。时时追思其鱼肠一剑惊天动地的绝世勇烈、一介布衣舍身赴义的赤诚忠贞、数载市井沉潜蛰伏的坚韧隐忍、弃家殒命安定吴国的盖世奇功。
盖世间千秋霸业可以恢弘振兴、万里社稷江山可以永固绵长、天下苍生万民可以安居乐业、朝堂清明善政可以世代传承,究其根源、溯其本始,皆始于闾巷一介匹夫心中一念浩然忠义、满腔赤诚报国之心、一身慷慨殉国之节。设若无专诸慷慨舍弃此生性命、毅然抛下家庭眷属、甘心背负万世逆臣骂名、挺身承担滔天祸难,则吴国经年累积的昏乱朝政无由根除、宗室正统传承无由归正、贤明君主无由崛起临朝、东南雄霸天下的千秋霸业无由开启奠基。
是以吴王阖闾登临大位、立国建制之初,便将旌表忠烈、追祀义魂、抚恤义门、传扬烈名列为举国首务。不以出身卑微轻盖盖世功勋、不以布衣寒微薄其崇高德行、不以身死名寂遗忘旷世恩德,赤诚敬烈、至诚怀恩,欲让草莽忠义昭耀朝野、让匹夫风骨永垂青史。
时逢周敬王五年,岁次乙酉,秋九月时序。姑苏大地秋高气肃、天宇澄澈明净、流云静敛长空、山河焕然如新,历经数年纷乱动荡,终得朝野清晏、四境安宁、风调雨顺、万象平和。吴王阖闾精择黄道吉旦,整备皇家最高祭礼,亲自率领宗室三公、朝堂九卿诸大夫、内外文武僚属、宫廷宿卫禁军甲士,浩浩荡荡出姑苏城南城门,亲赴专诸安葬陵茔之所,行君王亲祭忠臣义士的旷世大礼,自此开创吴国布衣义士配享国家宗庙祀典的千古先河。
专诸之陵墓,全然依照吴国上卿重臣的最高礼制规格精工营建,不循布衣庶民葬制、不拘寻常士民规制。陵前封土巍峨高峻、层叠规整,四周苍松翠柏环列葱郁、四季常青,肃穆森森、荫覆陵茔;陵前碑碣高大巍峨、石材坚厚、历久弥新,神道宽阔规整、阶坛层层肃然,整体规制庄严恢弘、气象端严盛大,远超世间寻常士族百姓坟冢茔园,尽显君王尊崇、朝野敬重、千秋旌表之意。墓前正中矗立巨型石碑一方,石质精纯温润、纹理古朴厚重,雕饰简约肃静、不尚浮华,碑文字体端严雄浑、笔力千钧,乃是吴王阖闾御笔亲题四个大字:吴义专侯。
纵观悠悠春秋乱世,天下诸侯林立、礼法森严,侯爵位尊权重、荣宠无双,非宗室嫡系世族、非累世开国功勋、非沙场百战元勋,绝无轻易授爵之例。一介市井布衣、无官无爵、无势无援,得以死后追封侯爵、位列诸侯尊阶,纵观列国百年风云、五霸更迭之世,寥寥无几、亘古罕见。阖闾此番破格追封,全然不拘世俗礼法桎梏、不限出身资格尊卑、不论家世门第高低,唯以心中浩然忠义为衡、以毕生崇高功德为尺、以安邦定国的实功伟业为凭,至诚酬报烈士千秋之功。
大典祭拜之日,姑苏郊外陵前气象森严、礼乐雍容、规制盛大。吴国三军精锐整齐列阵、甲仗鲜明、肃立护坛,内外文武群臣依照官阶分班序立、肃穆端凝,庙堂雅乐陈设齐备、香帛祭品丰盈周全,钟鼓清雅悠扬、仪仗雍容盛大、礼度周全严谨。吴王身着天子衮服、头戴帝王冕旒,仪容庄严肃穆、神色虔诚恭敬,步履端稳沉肃、步步从容,缓缓登临祭祀高台,肃立于烈士灵位之前,亲手执持清酌玄酒、躬身敬奉香烛礼器,俯首祭拜千古忠魂,至诚致敬、缅怀英烈。
左右随行文武群臣、宗室元老长老、姑苏地方耆老、乡郡贤绅名士,尽数依礼分列、跪拜坛下、肃然陪祭。举国君臣共敬义烈、朝野同悼忠魂、四海万民同仰高风,场面庄严肃穆、动人心魄。
祭祀大典之上,太常官朗声诵读祭文,辞章朗朗铿锵、声韵通透林谷、情意恳切诚挚、纪事据实无虚、褒扬厚德至深,字字泣血、句句含情,昭耀烈士一生忠烈:
“维周敬王五年,岁在乙酉,秋九月吉辰,吴王阖闾,谨以清酌庶羞、玄帛雅乐,致祭于故义士专诸之灵。
呜呼!天地磅礴之间自有浩然正气,不钟于王侯贵胄,独钟于草莽匹夫;山河浩荡之内自有千秋大义,不育于庙堂公卿,独育于闾巷苍生。世间身居高位之人,往往贪恋爵禄、爱惜身家性命,趋利避祸、苟安自保、沉溺荣华、忘却家国;世间身处贫贱之辈,偏偏常怀仁爱本心、坚守处世大义、知恩图报不负初心、以身许国无悔无惧。此乃天地天道之平衡、世间人心之至正、万古伦理之根基也。
尔专诸,生于吴市烟火之间、长于闾巷阡陌之内,半生躬耕市井、混迹庖厨微业,浮沉尘俗、甘于平凡。毕生无朝廷爵禄之荣、无世家门第之贵、无僚属朋党之相助、无权势财力之凭借,孑然一身、清白一世、坦荡一生。天性刚毅淳厚、品行忠直坦荡,心志沉毅坚韧、能忍岁月寂寥,风骨凛然大义、临事不屈不挠。
长年困居贫贱陋巷,却从未堕落高洁节操;终身安处卑微俗世,却从未更改赤诚本心;久处喧嚣尘俗纷扰,却胸藏万里山河格局;终日混迹市井烟火,却志存社稷苍生大业。只因感念孤一介知己相遇之厚、数载相知相惜之恩、经年信任托付之诚,遂怀涌泉报德之心、立定舍身安邦之志,隐忍蛰伏、静待天时、矢志不渝。
隐匿绝世锋芒于厨肆市井之间,暗藏夺命鱼肠利刃于寻常鱼腹之内,隐忍数年岁月寂寥、沉淀千番心志磨砺,静待乱世天时契机、静候乾坤翻盘之机。数载韬光养晦、万念沉凝守心,千磨百炼心志风骨,不躁进贪功、不张扬外露、不妄动徒劳、不苟且偷安,沉潜自持、静待天时。
当此之时,王僚乱政祸国、奸佞盘踞当朝,吴国宗纲紊乱、朝野昏暗污浊、民生疲弊困顿、霸业沉沦衰败、举国乱象丛生、万民怨声载道。尔毅然舍弃半生安稳余生、决然远离垂老至亲庭堂、甘心背负万世逆臣恶名、挺身触犯九重至尊王权,当庭振臂发难、一剑雷霆定乱,诛黜僭位昏主、肃清朝堂奸邪,扶正宗室正统、安定江东吴疆。
以一介布衣微末之身躯,扛起一国治乱兴衰之重任;以片刻淡然死生之抉择,开辟吴国数世雄霸霸业之根基。功勋根植社稷、福泽遍及万民、德行光耀春秋、忠名永垂青史。
身躯虽殒而浩然大义永不殒灭,形骸虽灭而赤诚忠魂永世不灭,此生虽终而盖世功业万古长存。孤今日得以君临吴土、执掌东南山河、革新朝野弊政、休养天下生民、整肃军旅甲兵、图谋中原霸业,皆是尔一死殉义之所成全、一剑定乱之所开启。
今朕特追封尔为吴义侯,世享庙堂祠祀、永世旌表忠烈、配享吴国国祀、浩然义气光照江东大地。优恤尔至亲宗族、润泽尔后世子孙、荣耀尔世代门庭、传承尔千秋忠烈。
愿尔忠贞英魂安然栖居吴山沃土、凛然义气长存吴水江河,千秋不朽、万古流芳、生生不息、永世昭彰。
尚飨!”
煌煌祭文诵读既毕,山间清风静敛、万籁归寂、松林肃鸣、山河凝肃,整片陵茔内外寂静无声,天地同悲、山川共悼、万物敬烈。
吴王阖闾行三拜九叩至高大礼,礼毕垂眸伫立、久久感念沉思,心中万千感慨萦绕,随即当众出言训诫满堂群臣、昭告举国朝野,立为万世吴训:
“凡人立身天地之间,最为尊贵者,不在于地位尊卑高下、身家贫富悬殊、声名大小远近,而在于本心正邪善恶、行事忠奸曲直、气节高低荣辱、道义厚薄深浅。
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而祸国误民者,纵使尊荣一世、权倾朝野,亦罪无可赦、终必诛伐;身处卑微、混迹尘俗而利邦安民者,纵使出身寒微、无名无爵,亦功德昭彰、终必尊崇。
后世吴国朝臣、朝野士人、军旅将士、四方百姓,皆当以义士专诸为终身楷模、处世圭璋。常怀忠义赤诚之心、坚守刚正高洁之节、长存家国苍生之念、铭记知恩图报之德,见乱世乱象必思扶正朝纲、遇危难变局敢于挺身担当。”
此番金玉良言,正式定为吴国王室永世家训、载入吴国国史典籍、流传千秋后世、时时警示朝野君臣、代代教化吴地万民。
盛大祭礼圆满告成之后,吴王再度颁行全新国策,郑重订立三项永世不变的朝廷规制,令专诸千秋忠义永世不绝、浩然气节千秋不灭、壮烈声名万古流传,让草莽忠烈永沐国祀、永垂史册、永润吴疆。
其一,于姑苏城内闹市通衢、四方辐辏之地,敕令官修专诸忠烈祠宇,殿宇恢弘、规制庄严,常设四时香火、岁岁官祭不绝。春祈国泰民安、秋报五谷丰登、岁行大祭、月设常祀,全权由吴国太常寺专职执掌、世代负责,正式列入吴国国家级祀典,与山川社稷神明、先君列祖宗庙同尊共祀。一介布衣寒士,得以配享国家正统祀典,亘古以来极为罕有、旷世仅有。
其二,特赦专诸故里全乡世代徭役、永久豁免赋税杂捐,优恤故里乡邻、荣耀桑梓故土,令其世代沐义烈恩泽、岁岁感忠义风骨。诏令地方官府,岁岁亲临护守烈士墓祠、年年修葺殿宇陵茔、时时清扫祭拜,但凡殿宇稍有损毁即刻修缮、陵茔稍有荒芜即刻整治,世代永续、永不废祀、永不荒芜。
其三,特赐专诸后世子嗣世袭秩俸、世代荫袭朝廷恩禄,令忠烈后人永享国恩、安稳度日。子孙只需坚守家风、传承忠义、守护家声,无需入朝争权夺势、无需涉足朝堂党争、无需奔波仕途劳碌,令忠义血脉代代绵延、忠烈家风世世相传、烈士福泽永世不绝。
专诸年迈老母,一生慈厚贤良、深明大义、识大体、顾大局,半生勤俭持家、教子忠义立身。当日听闻独子殉国赴义,不哭一己私亲之痛、不悲晚年失子之孤,唯独感念社稷得安、乱世得平、万民得宁,胸襟磊落、格局宏大、德行高洁,深为吴王阖闾敬重钦佩。吴王特颁诏令,令深宫岁岁拨付供养、四时供给锦衣玉食、选派宫廷官婢专职侍奉、岁岁定时入宫问安,让老人安享晚年、福寿绵长、颐养天年,极致成全烈士孝亲之心、圆满义士忠孝两全之名。
及至老母寿终正寝、安然辞世,吴王再度亲赐王侯厚葬之礼,将其灵柩附葬于专诸侯墓左侧,母子相依陵茔、忠孝同归一垅、千秋相守吴山、万古留存高节,吴地百姓世代敬之、岁岁拜之、永久传颂。
三项永世规制既定,举国朝野为之震动、四方列国闻声惊叹、天下士人无不叹服。
当世天下各路诸侯,听闻吴王阖闾尊崇忠烈、厚恤布衣义士、不计出身旌表功德、不拘尊卑奖赏忠良的旷世之举,尽皆赞叹其重义轻位、敬烈怀恩、赏功不遗卑微之士。天下皆知吴王胸襟格局远超列国诸王,仁政足以安抚万民、德义足以聚合贤士、度量足以成就霸业、赤诚足以收服人心。由是天下列国贤才、江湖侠义之士、四方豪杰英才,皆知吴国朝野崇义、敬贤、知恩、重功,纷纷南向奔赴姑苏、归附吴国新政、甘愿倾心辅佐、共成东南千秋霸业。
未久,重臣伍子胥自楚境前线率军归朝,目睹君王崇义旌烈、厚待忠魂、新政清明和煦、朝野风气向善、举国面貌焕然一新,心中大为感佩、由衷叹服,即刻入朝觐见、进谏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