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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告子列传(9/10)

作品:《华夏千贤列传》

告子独居齐鲁乡野,不赴稷下之宴、不趋王侯之召、不逐士林之名、不结朋党之援,终日茅屋研经、青灯著书、静坐观心、体察世情。遍历乡野市井、观察众生百态,见孩童有好利懵懂之性、常人有喜怒哀乐之情、世人有趋利避害之欲、众生有贤愚善恶之别,深知天性本无定名、本无定性、本无善恶、本无偏执,皆是天地自然禀赋、生人原始本真,如水之流动、木之屈伸、云之聚散、风之往来,纯粹自然、无善无恶。

后天仁义礼智、善恶贤愚,皆由教化熏陶、境遇浸染、心志取舍、修为积习而成,非天性固有、非生而具足、非一成不变。

周显王四十三年秋,稷下学宫大开秋季大辩,诏令天下诸子、四方儒生、列国名士齐聚临淄,论道辩学、核定是非、裁定学派、举荐贤才。齐王亲御观礼,文武百官列坐,列国使者列席,士林万众围观,为当世极盛文事。

储子预先勾结稷下旧儒、孟门弟子、朝野伪士,私定规条:此番大辩,独尊性善正论,凡有异说、新解、思辨、补全之论,尽斥为异端邪说,合力攻驳、当众折辱、除名学宫、永不叙用。一时学宫风声肃杀、学统禁锢、真理沉匿、偏执横行,满堂儒生噤若寒蝉,无一人敢持异见。

有人奔赴乡野,告知告子学宫情势,劝其闭户自守、远离纷争、莫触权贵、莫逆时流:“夫子,今稷下论辩,朝野同执一说、士林共守一偏、权贵垄断学统、朋党掌控是非。顺之则名扬天下、尊为大儒、出入朝堂、富贵可期;逆之则身败名裂、斥为异端、流落草莽、终身废弃。夫子淡泊功名,何必以身犯险、逆势立言、自取其辱?”

告子置卷从容、神色静定、心志坚定,对曰:“学者立言,非为一身荣辱,而为万世是非;儒者守道,非为一时顺逆,而为千秋真伪。天下皆偏,则我当正之;天下皆惑,则我当醒之;天下皆伪,则我当真之;天下皆滞,则我当通之。若人人避祸、人人盲从、人人缄口、人人趋时,则圣道残缺、真理永埋、后学永惑、万世永偏!吾虽布衣,不敢忘传道之责;虽处乱世,不敢弃立言之功!”

言毕,收拾简牍、携其所著《性理本义》《中道辨论》二书,孤身赴临淄,不入权贵府邸、不拜朝堂公卿、不结士林朋党,只身入稷下学宫,静待论辩。

当日坛上,百家依次立论,众儒轮番陈辞,千言万语、千篇一律,皆是称颂性善、空谈仁德、粉饰王道、贬斥异学。储子端坐辩坛侧首,每闻附和之论,便抚掌称善、命人记录、举荐入朝;每遇稍有变通之言,便厉声诘难、群儒围攻、当场驳斥。

直至日暮,满坛论辩,无一句实理、无一字真义、无一言补全、无一说破偏。

轮至告子登坛,万众瞩目、百官静听、王侯注目、朋党侧目。告子从容立坛、辞气温厚、立论中正、不攻人过、不炫己长、不逞口舌、不求胜负,唯陈天地本真、人性实理、圣道大全、古今通义。

告子朗声而言,字字昭昭、句句凿凿,贯通天人、辨析本末、勘破千年学术偏执:

“天之生人,赋气以成形,赋性以存心。此原始禀赋、自然本真,无善无恶、无偏无邪、无仁无义、无俗无圣,如水之在渊、在溪、在河、在海,本体澄澈、本无一质,方圆随器、清浊随境、曲直随势、动静随时。故曰: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人性之无分于善不善也,犹水之无分于东西也。”

“生之为人,有食色之欲、有好恶之情、有趋避之心、有喜怒之态,此皆天性自然、生人本有,非恶非邪、非偏非妄。仁义者,非天性自生、非生而具足,乃是圣人立教、先王制礼、后天教化、人心修为所得,如雕琢成器、如栽培成林、如疏浚成川、如砥砺成锋。故仁内义外,性为本真、善为修为,天性质朴无定,人道修习有成。”

“孔圣中道,不执先天、不偏后天、不重德性、不蔽本真,唯教人习善远恶、修礼立身、劝学明道、积行成德。后儒不取圣人大全,偏执一端、固守性善、否定本真、轻视修习,以偏概全、以蔽代全、以虚掩实,致使后世学人,要么恃性善而废修为,要么弃本真而逐虚德,学统失真、人心偏执、道术不全、世教难行。”

“天下之道,贵在圆通;圣人之教,贵在周全。不可以一端之善,蔽万有之真;不可以一己之见,盖千古之理;不可以一时之说,定万世之性。性无善恶,是先天之本真;习有善恶,是后天之成事。知本真而后不矫伪,知修习而后可成德,此乃天人合一、体用兼备、本末俱全、圣道中正之真旨也!”

一席立论,破尽百年偏执、厘清千古疑惑、还原圣学本真、贯通心性大道。坛下万千士子、列国辩士、朝野贤达,闻之如拨云见日、如迷雾尽散、如长夜破晓、如浊水澄清。多年积惑一朝尽解,毕生盲从顿时醒悟,始知所学偏颇、所守狭隘、所信不全、所传失真。

储子见状,惊惧交加、妒火焚心、气急败坏,唯恐一己伪学崩塌、朋党权势倾覆、终身名利落空,即刻率一众党儒蜂拥而出,群起攻诘、厉声谩骂、罗织罪名、肆意诋毁。

储子立于坛下,手指告子,厉声斥曰:“汝一介布衣野儒,无名无爵、无位无势,竟敢妄驳亚圣定论、擅改百年学统、颠覆儒门正道、蛊惑天下士林!性善之说,万世不易、圣贤共尊、朝野共守,汝敢言无性、敢破善论、敢立异说、敢乱圣道,罪同叛儒、罪同悖圣、罪可诛心!今日学坛之上,汝若不即刻毁书认错、废黜异论、俯首服罪,便当逐出国学、永绝士林、终身禁锢、不许讲学!”

一众党儒齐声附和、喧嚣满堂、气势汹汹、步步紧逼,或呵斥异端、或谩骂狂妄、或逼迫认错、或威胁加罪,朝堂威压、朋党声势、世俗偏见、名利裹挟,尽数压落于告子一身。

满堂之人,或畏惧权势缄口不言、或盲从旧论暗自怀疑、或贪恋名利观望退缩、或囿于学识难以通透。一时之间,正邪对峙、真伪交锋、新旧决战、生死抉择,全系告子一念之间。

彼时告子,身前是滔天权势、满朝朋党、天下偏见、万世盲从;身后是残缺圣道、迷茫后学、失真学统、沉沦真理。

退一步,则名利自来、全身安稳、举世尊崇、无灾无祸,然圣道永缺、真理永埋、后学永惑、偏执永续;

进一步,则身遭非议、举世皆敌、终身清贫、饱受谤言,然正道得全、本真得显、学统得正、万世得明。

天下之士,遇此绝境,九成趋利避害、屈从时势、舍弃本心、保全自身;真儒守道,宁负一身荣辱、不负千秋正道,宁受当世非议、不遗万世祸患。

告子立身坛上、神色不改、风骨铮铮、目光澄澈,面对万千攻伐、满堂胁迫、举世偏执,坦然抉择、据理立言、誓死守真、绝不退让。

告子平视储子与群儒,声震稷下坛宇、响彻临淄长空,字字千秋大义、句句万世本心:

“吾今日立言,非为逞口舌之利、非为求一己之名、非为异于世人、非为悖逆圣贤,只为还原孔圣真道、修补儒门残缺、勘定人性本真、解救万世迷途!亚圣性善,有功于世、有补于教,然终是一偏之论,非大全之道、非本真之实、非天人之全、非圣道之极。有功不可以无缺,有名不可以无偏,先贤不可以盲从,旧论不可以固守!”

“汝等所谓圣道,乃是偏执之伪道、盲从之私道、利己之小道、残缺之弊道!以虚善遮蔽本真,以教条桎梏人心,以朋党垄断学统,以权势压制真理,使天下儒生不识天性、不通人情、不究实理、不守中道,此非尊圣,乃是误圣;此非传道,乃是乱道;此非兴儒,乃是毁儒!”

“吾书所载,皆是天地实理、人生本真、圣贤本义、古今通义;吾论所立,皆是补全残缺、破除偏执、归正中道、启迪后学。真理在前,权势不能屈;大道当前,朋党不能蔽;万世千秋,一时荣辱何足惜!纵使举世非我、满堂弃我、终身困我、百世谤我,我亦守此真论、不移、不易、不悔、不退!”

此言既出,满堂喧嚣骤然死寂,朋党众人面如死灰、理屈词穷、气焰尽消、无从辩驳。齐王默然良久,心知告子所言句句属实、字字中正、有理有据、合乎大道,然碍于朝野风气、士林旧习、朋党势力、君王好名之心,终不肯破格尊崇新论、扶正学统、废弃偏执。

论辩既罢,齐王罢黜告子入仕之资、封禁其学宫讲学之权、不许其名登士林名册,默许朝野伪儒终生排挤、肆意谤言、遮蔽其学、埋没其名。

自此,告子不为朝堂所容、不为俗儒所容、不为时世所容,终身布衣、隐居乡野、闭户著书、私传后学、守道终身、清贫一世。

世人皆逐功名、奔仕途、趋浮华、附权贵、随波浮沉、顺势屈伸,唯告子终身远浮绝奢、弃利弃名、守实守真、独立乱世。

归乡之后,告子看破时势、看透士林、看彻人心、看空荣辱,决意不求当世之名、不谋一时之利、不争口舌之胜、不逐世俗之尊,唯以立言存道、著书传理、启迪后学、留存千秋真义为毕生归宿。

昼夜不辍、寒暑不息、穷年累月、笔耕不辍,尽毕生所学、毕生所思、毕生所悟、毕生所证,著成心性、义理、中道、教化四类简牍,系统完备、逻辑周全、本末清晰、体用兼备。

其学大旨有四:一曰性无善恶,本真自然,定先天天性之本貌,破后世偏执之空谈;二曰习分贤愚,修为在人,明后天教化之功用,立世人修持之正道;三曰仁内义外,本末有序,辨仁义出处之本源,正儒门义理之错位;四曰中道大全,不执一端,合百家之长、补一孔之缺、通天人之理、圆圣道之全。

其立论最可贵者,在于不否定先贤、不颠覆圣教、不割裂道统、不哗众取宠,唯补残缺、纠偏颇、归本真、致圆通。认可孟学劝善立德之功,亦点破其偏执拘囿之弊;承袭孔圣中道本源,亦拓展其心性辨析之详;兼容诸子教化之长,亦坚守儒门立身之根,终成战国儒门最真实、最中正、最周全、最务实的心性体系。

然当世之时,伪学当道、偏执成风、名利滔天、真道沉沦。告子无名位、无权势、无朋党、无宣传,其学不显、其名不扬、其论不尊、其道不行。朝野士林依旧盲从性善、固守旧偏、空谈仁德、追逐虚浮,储子一众伪儒依旧身居高位、掌控学坛、博取功名、误世惑人。

当世之人,知孟子者满天下,知告子者寥寥;尊性善者遍士林,守中道者无几。

告子门下弟子,见师门被抑、真学被蔽、世人盲从、前路无光,多有愤懑不平、抑郁难舒、不甘埋没者。一日,群弟子齐聚草堂,跪请夫子:“夫子立千秋正道、破百年偏执、传万世真学、有补圣教、有功儒门、有益万世,而今蒙尘被抑、无名无禄、见弃当世、埋没草莽。夫子何不周游列国、游说诸侯、广传其学、自立门户、抗衡伪儒、扬名天下?”

告子放下笔牍、俯视诸徒、神色恬淡、心怀悠远,缓缓教诲,道尽千古学者立言传世、守道存真、淡泊不朽的至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