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辉光城郊外的停机坪上，一架银白色的极地运输机正在进行起飞前的最后检查。机身侧面喷涂着辉光城科考队的标志，那是秦瀚通过国际地质学界的关系办下来的合法掩护身份——一支前往南极洲埃尔斯沃思山脉进行地质采样和冰川研究的科学考察队。

机组人员共四人：秦悦担任领队兼现场指挥官，黎明负责飞行和技术支持，林小鹿担任数据分析员和记录员，再加上一名负责后勤和通讯的辉光城安保队员赵磊。

但在起飞前最后一小时，停机坪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辆越野车卷着尘土停在停机坪边缘，车门打开，走下一个身穿深蓝色冲锋衣的中年男人。他身材精瘦，皮肤被风和紫外线打磨成了深褐色，脸上带着一副墨镜，头上扣着一顶绒线帽，整个人透着一股常年在野外奔波的气息。

他走到秦悦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目光锐利而沉稳：“你是秦悦？”

“是我。你是？”

“有人让我来这里找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质的吊坠，在秦悦面前晃了晃——吊坠上的图案，与守门人令牌上的凤凰雕刻如出一辙，“他说你需要一个熟悉冰原的人。”

秦悦的目光在吊坠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你是守门人派来的？”

“算是吧。”男人收起吊坠，伸出手，“我叫陈向北。在南极洲待了十二年，从特拉诺瓦湾到南极点的每一寸冰面我都走过。当过科考队的向导，也给私人探险队带过路。如果你要去埃尔斯沃思山脉深处，你需要的不是一个飞行员，而是一个能在白化天和冰裂缝里活下来的人。”

秦悦握住了他的手。陈向北的手掌粗糙有力，指节粗大，掌心的老茧厚得像一层盔甲，那是常年握冰镐和绳索留下的痕迹。

“你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吗？”秦悦问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陈向北松开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寒风打磨得异常洁白的牙齿，“我只负责把你们安全地带到目的地，再安全地带出来。至于你们到了那里要做什么——那是你们的事。”

秦悦打量了他几秒，然后侧身让开登机梯的位置：“上飞机吧。我们路上聊。”

陈向北拎起他那只看起来饱经风霜的帆布背包，大步走上了飞机。

二十分钟后，极地运输机从辉光城起飞，向南飞去。机身穿过云层，在万米高空平稳巡航，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蓝天和白云，下方的陆地逐渐缩小，最终被云层完全遮挡。

机舱内，秦悦和陈向北面对面坐着，中间的小桌板上摊开了一张南极洲的地形图。陈向北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路线，从南极半岛出发，穿越龙尼冰架，绕过埃尔斯沃思山脉的东侧，最终抵达山脉腹地的一个无名谷地。

“这条路线的优点是隐蔽。”陈向北解释道，“大部分科考活动和旅游航线都集中在半岛和沿海区域，内陆深处很少有外人涉足。只要我们避开已知的科考站和巡逻路线，基本上不会被发现。”

“缺点呢？”秦悦问道。

“缺点是路不好走。”陈向北坦诚地说道，“埃尔斯沃思山脉的地形非常复杂，冰裂缝密集，而且近年来由于气候变化，冰川运动加剧，很多原有的安全路线已经不再可考。我们需要随时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路线，这可能会增加行程时间。”

“预计需要多久？”

“如果天气配合，从登陆点到目标区域，大约需要五到七天。”陈向北抬起头，“但如果遇到白化天或暴风雪，那就不好说了。南极洲的天气，说变就变。”

秦悦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将地形图收起来，换上了一张从木亲金属板中导出的卫星影像图。影像图上，埃尔斯沃思山脉深处的某个区域被一个红色的圆圈标记了出来——那就是伪熵会核心基地的疑似位置。

陈向北凑近看了看那张影像图，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区域……我三年前带队路过一次。那里的磁场很奇怪，指南针和GpS信号都不稳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电子设备。”

“你能找到具体的入口位置吗？”

陈向北盯着影像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仅凭这张图，我找不到。那个区域的冰面地貌变化很大，每年都不一样。除非我们到了现场实地勘察，否则很难准确定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认识一个人，他可能知道更多。一个在埃尔斯沃思山脉附近独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极地学家。他叫廖远舟，圈子里的人都叫他‘冰原上的幽灵’——因为他总是一个人出现在最偏远的地方，没人知道他到底在那里做什么。”

秦悦的眉毛微微挑起：“他和熵会有关系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陈向北摊了摊手，“我只知道他在这片区域待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对埃尔斯沃思山脉的了解比任何地图都详细。如果你能找到他，他或许能帮你找到你想找的那个地方。”

秦悦沉思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到了南极洲之后，先去找这个廖远舟。”

陈向北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像是要在漫长的航程中抓紧时间休息。

秦悦则没有睡意。她透过舷窗，望着下方逐渐出现的白色大陆的轮廓——南极洲，那片神秘而冷酷的冰原，正在她的视野中一点点变大，一点点逼近。

她摸了摸口袋中那块银色金属板，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

妈妈，我来了。

带着你留下的线索，带着你未完成的使命。

我会找到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