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在回家路上。

甄宓侧头望着窗外。

“幸好家中长辈素来喜爱漆器与陶玉，少用青铜器皿烹煮。”

“而我平日里嫌脂粉气闷，也从不敷用那些铅华定粉。”

林渊单手握着方向盘，偏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

皮肤白皙通透，挑不出半点瑕疵。

“那是自然。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你本就天生丽质，要是往脸上抹那层厚厚的毒铅粉，反倒糟蹋了这副好容貌。”

甄宓耳根迅速染上一层薄红，心底泛起一丝甜意。

她忙移开视线，轻声岔开话题。

“对了，先前在馆内你曾提起。”

“历朝历代那些讲究‘钟鸣鼎食’的显贵，下场都不太走运……”

“有许多人是因为这铜铅之毒早逝的吗？”

林渊微微颔首：“这倒不假。”

“‘钟鸣鼎食’之家，日常饮宴用的酒樽、餐具多是华美的青铜器，里头少不了渗着铅和锡。”

“再加上达官显贵们多爱求仙问道、盲目进补，吃下去的仙丹里更是富含铅汞。”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

“要说这世间把‘钟鸣鼎食’做到极致的，自然是皇帝。”

“不过皇帝这差事，在历史上妥妥是个高危职业。”

“后世有人做过统计，从秦始皇算起，华夏两千多年里一共出了四百多位皇帝，他们的平均寿命才三十九岁。”

林渊摇了摇头。

“连四十岁的门槛都没迈过去，甚至还活不过寻常百姓。”

甄宓惊讶道：“竟这般短命？”

“细想起来，我大汉自孝武皇帝之后，昭、宣、元、成、哀、平诸帝，乃至东都洛阳的几位陛下。”

“确实多在壮年乃至盛年便早早崩逝……”

“原以为只是大汉气数使然，不曾想往后皆是如此？”

绿灯亮起，林渊轻踩油门。

“皇帝短命的原因很复杂，劳累过度、纵欲无度、宫廷暗杀都有可能，倒也不能全算在青铜器头上。”

“但有一批皇帝的暴毙，确实和长期接触重金属或者主动嗑丹药有直接关系。”

“就像始皇帝嬴政，他晚年性格突然变得极其暴戾多疑，身体也迅速垮掉。”

“很大可能就是常年接触水银和服用含铅汞的丹药，导致了严重的重金属中毒。”

“东晋有个哀帝叫司马丕，才二十出头就迷上了方士炼的长生丹。”

“结果吞服过量，直接中毒成了个不省人事的废人，没过多久就死在了宫里。”

“要说最离谱的重灾区，还得数中晚期的唐朝。”

林渊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