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是周三下午到的。

方兴正在办公室里写训练记录，手机响了一声，快递员说东西放在门口了。

他推开门，门口放着三个纸箱，摞在一起，最上面那个箱子的胶带上印着物流公司的标志。

他弯腰搬起最上面那个箱子试了试重量，不沉，但体积大。

他搬了两趟才把所有箱子弄进办公室，然后拿起裁纸刀划开胶带。

最上面那层是训练外套。

深蓝色，胸前印着启明星三个白色大字，字体方正，下方有一行小字：启明星青少年足球训练营。

方兴拿起一件外套展开看了一下，面料是轻便透气的运动材质，手感比他平时穿的那件训练服要好。

他把外套叠好放回箱子里，继续往下翻。

第二层是训练t恤，同样的深蓝色，同样的印字，比外套更薄一些。

第三层是短裤，也是深蓝，裤腿侧面有一条白色的镶边。

他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清点完，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给邱阳发了一条消息：队服到了。下午来试一下尺码。

下午训练开始前，邱阳到了办公室门口。

他先探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打开的纸箱，然后跨过门槛走进来：方教练，队服到了？

到了。你试一下。

方兴从箱子里抽出一件t恤递过去，这件应该合身。外套和裤子也试一下。

邱阳接过t恤抖开，没有立刻往身上套，先低头看着胸前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他看完了之后把t恤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位置——背面印着一行号码，是零一。

方兴站在桌边说：号码是按训练营的编号排的。你是第一批第一个，号码是零一。

邱阳的手指在那个的号码上轻轻摸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他把t恤套在身上试了试，尺码刚好，衣摆盖到裤腰以下一拳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字，又侧过头看了一眼肩膀处的缝合线：方教练，这个字洗多了会不会掉？

热转印的。正常洗不会掉。

邱阳又把外套试上了。

外套比t恤大了一码，拉链拉到顶之后领口刚好贴到下巴的位置，他低头把拉链拉下来又拉上去，反复拉了两次才停住。

然后他试了短裤，裤长在膝盖上方大约一掌的位置。

他换回自己的衣服之后把全套队服叠好，t恤正面朝上放在最上面，让启明星三个字露出来，然后才放进袋子里。

方教练，这套队服，我训练的时候穿吗？

平时训练穿自己的衣服。比赛或者正式场合穿这套。

邱阳拎着袋子站在办公桌旁边，袋口露着那件t恤的领口边缘，深蓝色的布料上印着白色的字：启明星。

他看着那个字站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方兴：方教练，那个号码，零一，以后会有零二、零三吗？

会有。

邱阳没有继续问。

他把袋口拢了一下，背好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方教练，这个号码在我身上印着，以后训练的时候我会记住这个号码是谁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方兴站在办公室里，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个纸箱，把它们重新整理好，码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