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叫我。”她说。

“好。”

她闭上眼睛，手放在小腹上。

十点五十八分，车队到达酒店。

宴会厅在三楼，从大堂到电梯口铺满了白色玫瑰，是凌晨从昆明空运过来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宴会厅里摆了三十六桌，红木圆桌，深红色的桌布，中间摆着一盆盛开的蝴蝶兰。每桌的餐具都是成套的特意去景德定做的喜瓷，白底红纹格式喜庆图样，杯碗盘碟一应俱全。

主桌预留给双方父母和长辈。秦岚坐在第二桌，旁边是念念和赵信。赵倩倩坐在秦岚旁边，周晓晓坐在她旁边。沈月还没有来，她的座位空着，第一排最边上。

十一点零八分，婚礼开始。

全场灯光暗下来，追光灯打在宴会厅的大门上。大门缓缓推开，林雨桐穿着白色婚纱，挽着林父的手臂，站在门口。追光灯跟着她，婚纱的裙摆拖在红毯上，镶着的细碎珍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星星落在云上。

婚礼进行曲响起。是现场演奏的，省城交响乐团的弦乐四重奏，陈凡提前三个月就约了。

林雨桐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林父走在她旁边，手在微微发抖，但他走得很稳。红毯两旁坐满了宾客，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擦眼泪。林母坐在主桌上，手帕已经攥在手里了。

陈凡站在台上，看着她走过来。婚纱的裙摆拖在红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里亮着光。林父把她的手交到他手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转身走下台。他的背影有些驼了，走得很慢，之前挽着闺女的那只手现在好似不知道该放在哪，另一只手攥着拳头。

陈凡低下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他又握的紧了紧。

“别紧张。”他低声说。

“我~妹~紧张啊~。”她的声音也在抖。

他笑了。她也笑了。

主持人站在台上，穿着黑色的礼服，手里拿着话筒。他是省电视台的主持人，姓孟，赵倩倩请来的，没收钱，说算是随礼。

“各位来宾，各位亲友，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陈凡先生和林雨桐女士，在经历了六年的爱情长跑之后，终于站在了这里。”

台下有人鼓掌。

“六年前，他们是高中同学。六年后，他们是夫妻。这六年里，他们一起走过了很多路，经历了很多事。今天，他们决定牵手一生。”

孟主持转向陈凡。“陈凡先生，你愿意娶林雨桐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爱她、守护她、陪伴她，直到永远？”

陈凡看着林雨桐。她的眼睛亮亮的，眼眶红着，眯成了月牙，可以看到睫毛上还挂着小露珠。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她坐在他前排回头借橡皮，想起她织的那条深蓝色的围巾，想起她说“四年很快的，对吧”，想起她在江边路灯下说“我不怪你”，想起她把验孕棒递给他时手在发抖但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