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来了。沈月拉开车门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陈凡，你欠我的越来越多了，以后你可得慢慢还。”

车门关上，尾灯在夜色中拐了个弯，消失了。

陈凡回到宴会厅时，林雨桐正在帮李秀梅收拾桌上的剩菜。看到他进来，林雨桐笑了笑，什么都没问。李秀梅倒是念叨了几句“沈小姐怎么自己走了，该让陈凡送送人家”之类的话，被林雨桐岔开了话题。

收拾完东西，陈凡送林雨桐回家。两人走在江边的石板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林雨桐一直没说话，直到快到她家楼下，才停下脚步。

“那个沈月，她很聪明。”

陈凡没有否认。

“还有那个秦厂长，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陈凡依然没有说话。

林雨桐转过身，面对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不出是泪水还是灯光。

“我知道你会有别的女人。”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色，“从小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被一个人拴住的人。但你要记住，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不管你有多少女人，这个位置是我的。”

陈凡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四年。”林雨桐说，“四年后我也毕业了，你的事业也该有起色了。到时候我们结婚。在这之前，我不管你的事。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对我的心意不能变。”

“好，答应你。”

林雨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的嘴，动作生涩，像一只试探的蝴蝶。然后她转身跑进了楼道，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陈凡站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手机震了一下，是秦岚发来的短信。

“恭喜你，陈老板。印刷厂的订单别忘了。”

陈凡回了一条：“不会忘。改天去看你。”

回到家，他打开笔记本。

1999年11月20日，重生第一百三十四天。

凡尘地产正式成立了。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包工头的儿子，而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掌舵人。贷款八百万，公司注册，办公室租好，团队初具规模。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今天三个女人都来了。雨桐送了亲手做的刺绣，沈月以顾问身份站台，秦岚送来花篮后默默离开。雨桐说她知道我会有别的女人，只要心意不变就行。我不知道她是真的想开了，还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沈月说我欠她的越来越多。秦岚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眼睛说了很多。

我欠她们的，用这辈子去还。

他合上笔记本。窗外的明月弯弯，清清冷冷的，照着这座城市，照着那些他欠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