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说项羽残暴，可九江的百姓，据说还凑粮要谢他。这话，陛下能信？”

“信不信，总得试一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试？你上去递折子？”

“……”

“实在不行，咱们就不能反了他！！！”

“闭嘴！”

这一问，满屋子又静了下来。

谁也不想做出头鸟。

始皇帝那双眼睛，谁见了不心里发怵。

万一这折子递上去，新政没顶回去，自己先被扒了皮。

那才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于是一屋子人，你推我，我推你，折子拟了一大摞，就是没定下谁来递。

最后，也只能叹着气，各自散了。

回家躺下，翻来覆去，一夜难眠。

这才有了今早，满朝文武，一个个低眉顺眼，袖子里揣着折子，却谁也不敢先吭声。

钟响，早朝。

嬴政坐定，目光缓缓扫过殿上。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衣料摩擦的动静。

平日最会抢着说话的那几个老臣，今日一个个低眉顺眼，像庙里的泥胎。

胡亥站在文官班里，看得分明。

他们手里不是没有折子。

那袖子里，鼓鼓囊囊，塞得满满当当。

可愣是没一个人，敢先开口。

嬴政也不急，就那么坐着。

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才开口。

“昨儿，九江的税粮税银，到了。”嬴政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多少车，想必众卿也都听说了。”

殿上又是一静。

“朕今日不想听谁喊苦，也不想听谁告状。”嬴政道，“朕只问一句，九江能办成的事，别的州郡，能不能办成？”

满殿无声。

有个老臣张了张嘴，又闭上。

袖子里那折子，到底没掏出来。

胡亥看在眼里，心里直想笑。

这些人啊，准备了一肚子话，恨不能把项羽骂成酷吏，把新政说成祸国。

可一看见那百来辆车的粮银，全哑了。

为啥？

因为那些银子，就是最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