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说，“我自己还没活明白呢，如今能活下来，能有一些积蓄，都是天恩垂怜吧，不是这位赏我几个三瓜俩枣，就是那位赏我几个三瓜俩枣的，既然是白白得来的，当然要白白给出去。”

惜春说，“您跟贺姐姐，也能让我的良心安待一点，有好日子，当然要大家一起过了。”惜春说。

看她们几人说话这样妥帖，何玉扇打开了一些心房。

“可如今，我失了在这枕春富年后厨的厨娘活计，我已经没有话语权了，若是回去，他们一个二个的都会嘲笑我，就连我的亲爹亲娘，罢了。我从小并不是在我亲爹娘身边长大的，他们身边，围了一圈人，我说不着话，回到家里，我只会受一层又一层的漠视，所以我不愿意回去，别人欺辱我，他们倒为别人长志气长威风，真是讽刺。”何玉扇道。

史湘云听着，只点头。

晴雯也是点头，不吱声。

惜春听见何玉扇说这些，也不知如何安慰。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是我吓到你们了？”何玉扇说。

史湘云说，“从前我身在局中，两府之中，我觉得我最可怜。”史湘云低眉垂眼道。

听她这样说，惜春陡然抬头。

史湘云继续道，“我们史家如何败落，我又如何没有依仗，这些我都做不得主，不由我所愿，前前后后的委屈——也受了不少吧，我知道您爱不出来，面对家里的这些人，您实在是很难过，当然，我不知道您的那些细节。”史湘云说。

何玉扇点头，“最委屈就是家里人给的委屈了，真是让我发疯，我说话没有人听，也没有人在意，他们也不喜欢我说话，一个个的，尤其是家里头那些女孩，无论是庶出的，还是抱养的，全都与我作对，明里暗里的给了我好些明刀暗箭，我幼年吞下这些也就罢了，如今我都这么大了，还在那讥诮我，我哪里肯忍得，我又遭了这样的罪。”何玉扇说。

“你们也是知道的，我有多努力。”何玉扇说。

“这点我知道。”惜春说。

“最有才华，最努力的，就当属您了，他们都夸您呢。”惜春说。

“他们都是放屁。”何玉扇说。

“前儿个那总灶头厨娘，还都紧着我使唤呢，屁用没有，如今他们合起伙来，把你我二人推出去，真是！他们就等着遭报应吧。”何玉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