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上一炷香,沏好一壶茶,在庭院中摆上木桌竹椅,大好的阳光下白石铺成的小径上,书乐家正带着客人参观。这次茶席邀请了怀远先生,谈嘉兴两位贵客,众人在茶席就座,书乐家给两位都倒上了一杯茶,“请。”怀远和嘉兴也一拱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这茶叶当是朱雀派那里的红茶叶吧。”谈嘉兴说道。“不愧是商人中的魁首谈先生啊,果然见多识广。”书乐家称赞道:“想当年,我一人使洪水淹了那朱洪武全队,抓了几个学生,他们为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每年都会送来些茶叶。”“哈哈,书进士的智勇早已传遍世界,五十余年不息啊。”谈嘉兴恭维道。
“乐家的智勇确实非比寻常,想我当年就没此等运气啊。”张怀远叹了口气,“我每走到一个地方都会听到您的大名,说的也是那件事,我走了四十年,听了四十年,竹林隐居的十年凡是说起你还是说起那件事,算到如今加起来也听了五十年了。”张怀远的话让整个茶席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书乐家笑开了,“唉,我到底是乏善可陈啊,不如怀远兄您的大名至今还在龙尾的地方传颂,然而回到这里就不曾听人说起,真是替怀远兄不平啊。”张怀远“呵”了一声,一言不发继续喝茶。
“其实我也替怀远先生不值,”谈嘉兴说道:“当年我在龙尾时,与先生有过一面之缘,虽说出了点小插曲,但我有今天的地位绝对是先生暗中相助的结果。”谈嘉兴那时候就是个跑运输的,带着欧也妮一块儿私奔到青龙派,以运输业起家,现在成了掌控整个青龙派贸易的大商人。
“哪里哪里,都是嘉兴你自己的本事,我何德何能啊。”张怀远谦虚了几句。“先生过谦啦,您的本事掌门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谈嘉兴端起茶杯敬了怀远先生一杯。
三个人聊了许久的家常,书乐家开始切入正题了,“近来掌门所作所为真有些不得人心呐。”一听这话,怀远和谈嘉兴都放下了茶杯,竖起耳朵听着。“与朱雀派一战,损失惨重不说,连为门派牺牲聚气能力的学生都不给救助。让读书人寒了心是很危险的。”书乐家转头看向了谈嘉兴。谈嘉兴点了点头,“先生说的有理,本来收到口风说要给那些学生一年的贴补,可是到头来谁也没派下文件来,我这生意人出于人道,按市场价的一半出售给那些学生些米面,算作对他们的援助,如今一年有余,我的义务也算尽到了,接下来那些学生就得自生自灭喽。”
“这事我也听王清为抱怨过。”怀远说道。“哦?王清为也抱怨过?”书乐家来了兴趣。“是啊,他说掌门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那么多学生,再这么闹下去,死伤的人会越来越多,而受益的只有掌门和他的家人亲信。他还说……”张怀远停顿了一下,“他还说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在您的麾下当一个学生。”
书乐家的脸一下舒展开了,不禁点了点头,曾几何时王清为确实对他这么说过。“看来我真是老了,徒弟们都一个个随我而去,不是成家立业就是另投别处去了。”张怀远苦笑道。“怀远兄别这么说,王清为是您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才,无论是学识还是为人处世都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在整个书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真羡慕您能有这样的弟子啊。”“哈哈,”怀远笑了起来,“那就算是我一点小小的功绩吧。”三个人又继续喝茶。书乐家一看喝的差不多了,就邀请两位进屋里坐坐。刚才一路进门只浏览了从小路到庭院,还不曾进屋里看过,书乐家带着两位贵客往客厅走去,客厅不大,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八仙桌后的中间摆着一张红木桌和两把太师椅。中上方挂着一幅水墨画,鱼虾跃然于纸上,很是灵动。两个人都被那幅画给吸引了,他们都想起了谈天地带回的那幅画,跟眼前这幅明显都是出自同一家的手笔。书乐家看出了两个人的心思,说道:“这幅画是典鑫书生送来的,那次攻打朱雀派不利,我送去了救济,他为了报答我就送了我这么一幅画。”两个人都点了点头,又往客厅的四周看了看,只见客厅的四个角落里都挂着画,而且作者不是别人,正是掌门青双龙。青双龙的字画虽不能说是甲等,但得个上乙还是勉强可以的。在一间客厅同时挂四幅掌门的画作让谈嘉兴啧啧称赞,“书进士不愧是青龙派第一忠义之人,将掌门的画作如此视如珍宝,还挂满四周,真让小人大开眼界啊。”说罢拱手作揖。
“嘉兴言重了,只怪掌门的画作惊天地恸鬼神,让我爱不释手,不得不四周挂满,好眼不离画,心不离掌门呐。”书乐家一拍手,几个秀才捧着盒子走了上来,一一对着谈嘉兴打开了盒子,谈嘉兴看了又看,眼睛都红了,除去像白虎宣纸,朱雀墨水等名贵之物,还有一份合同,上面写的是典鑫村庄的电路铺设。“典鑫那里的水果质量上乘,相信您也知道水果销量甚好,所以现在典鑫的村庄已经有资本可以通电了,这份合同是他委托我交给您的。”“好说好说。”谈嘉兴把合同揣在了怀里,至于其他东西当然都收了下来。书乐家点了点头,看向张怀远,怀远没什么表情,乐家有些失望,为了找话题继续聊下去,他问道:“怀远先生觉得真正的读书人该是什么样子,而读书又是为了什么?”
“真正的读书人就当是读破万卷书,沉醉在书海中不能自拔之人,陶醉于各种学问,读通百家的经典。读书就是为了能让人活明白,探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以外世界的真相。”张怀远说道。
“那么,究竟要读多少书,读多少遍,读多少年?”书乐家问道。“当然是有多少书读多少书,能读多少遍就读多少遍,能读多少年就读多少年。”张怀远答道。“没有尽头吗?”“读书从来没有尽头,我们读书人能做的就是读书读书再读书,直到天荒地老,须知万般下品读书最高。”
张怀远是不会顾忌谈嘉兴就在旁边的,因为谈嘉兴虽然是个成功的商人,到现在连书生都算不上是,他的读书记录和相关文章都是找人代写的,所以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商业天才而不是个好的读书人。
书乐家点头表示赞同,“若是我就要创造一个人人有书读的美好世界,让所有人都能从中发现适合自己的,然后过好自己的一生。”“这就需要我们的引导,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对的,这样他们才能过好自己的一生。”怀远说道。虽然交谈有些分歧,不过总的目标还是一样的,要让人人有书读。
夕阳西下,两位客人准备告辞了,书乐家亲自送他们到了门口,几个人互相告别离开。书乐家回到了里屋,儿子书长乐走了出来:“父亲,这两个人怎么样?”“谈嘉兴应该是可以收买的,这张怀远……”乐家皱起了眉头,“我与他之间那点分歧不会有大碍吧,他不支持我也没事,只要他的弟子王清为支持我就行。好了,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了。”书乐家下令从典鑫那里大量购买些鞭炮烟花留作过年用。典鑫那边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将鞭炮的包装和火药分开运到了书乐家那里。
……
在路上,谈嘉兴一边看着那些礼物,计算着自己的收益,一边夸奖书乐家这人怎么怎么好,真是老掌门留给儿子的最佳辅助。张怀远在一旁听着一言不发,等谈嘉兴到地方下车后,怀远摇了摇头,“谈嘉兴真是太嫩了,做生意那么厉害居然看不出书乐家的用意,他把掌门的画挂在角落,还是四角都挂,明显故意展露给别人看自己有多尊重掌门,如此做作反倒透露出了书乐家对掌门已经失望透顶了。”车开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有一个人开门上车了,此人正是王清为。
“书乐家是要动真格了。”怀远说道,“他自以为掌控了全局,其实还是太天真了,那谈嘉兴虽然重利益,但是事情的轻重他可是很能拿捏的,一有不对头,哪怕是黄金万两摆在他眼前都不会拿的。”“师父,那咱怎么办?”王清为问道。
“让书乐家放手干,马上就到金麒麟颁奖典礼了,那天掌门一定会出席,因为奖项非同小可,所以掌门也必须在政府办公楼旁的永昌宾馆沐浴更衣,斋戒三天,那可是一个好机会,你得做好准备,先到前线去避避风头,然后伺机行动。”张怀远向王清为说了如此这般,“哦对了,还得让维无实帮个忙。”张怀远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