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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叙述

作品:《书界鬼才》

陈羲之这些日子都是在幸福中度过的,瑞洁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距离孩子出世也越来越近,因为这个原因一直没时间来看看自己的师父以及回到青龙派的兄弟维无实。现在既然大家都在,羲之就不再忍受自己心中的压力了,说话的时候唉声叹气,差点哭了出来,王雪梦都递了餐巾纸给他。

“不瞒师父和各位朋友,我就快当爹了,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以我现在的收入,孩子的奶粉钱都成问题。”陈羲之说的都是实际情况,因为自己的身份比较尴尬,他是个学生,因为没在青龙派的直属学院门下,所以不能考秀才,这样一来他在社会上可以立足的地方就小,像那些高大上的地方是绝不会接受一个学生的,幸好陈羲之书画方面有些造诣,偶尔帮别人画画像,自给自足还勉强,现在要养家可就不行了。

“这还不容易,找你老丈人啊。”无实说道。“可是我一大男人养不起自己妻子,有什么脸面去见老丈人呢。”羲之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兄弟,别的我不说,单说这钱,你找我就对了。”谈天地笑着拿出了一幅泼墨山水画,“你看这画如何?”陈羲之接过看了一遍,不禁啧啧赞叹,“真是好手笔啊。”又递给怀远先生看过,怀远先生也很满意,谈天地心中暗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幅画是一位无名老先生画的,虽说好,却似乎少了点什么。”怀远先生会意,在上面立刻题了几个字。陈羲之也反应过来,在上面也写了几个字。“好,我现在把这幅画送到玄武派那里去卖,准能挣大钱。”谈天地说完,羲之就想起了那棵大椿树,不禁哈哈大笑。解决了奶粉钱的问题,陈羲之就起身告辞了,他的家里并不是很有钱,一派君子固穷的作风,而且怀远先生也不希望他拿自己的书画挣钱,艺术家和读书人就应该沉醉于创作而不是挣钱之中,至于题字之类还是默许的。

送走了陈羲之,谈天地和无实继续坐下和怀远先生谈话,怀远先生问起了无实在被朱雀派俘虏之后的遭遇,无实把可以说的都说了。怀远先生点了点头,“你是喜欢雅婷吧。”“可不是嘛。”无实也不想再有所隐瞒,大丈夫爱谁就大胆讲。

谈天地把之前维无实的态度和各种奇奇怪怪的事从头到尾和雅婷一联系就都说得通了。“哦,原来之前你拒绝我那么多要求,请了那么多天假就是为了文学部的雅婷啊。”谈天地拍了拍自己脑袋,现在才想通其中的渊源,跟敌人的重要分子认识有时候还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像这次就让无实白捡了一个功劳。

怀远先生“嗯”了一声,看着无实这位弟子,觉得玄之武的话可能真的应验了,他会成为一个超越自己的人。“不过,弟子还是心中有愧。”无实向怀远先生诉说了自己答应成为青双龙学院弟子的事。怀远先生倒是摆了摆手,“人往高处走,看到自己的学生有出息了,为师也觉得高兴啊。”说着还拿出了一串念珠,“这是受过佛法熏陶的,希望能祝你远离魔障。”无实接过师父的礼物,再三叩谢。

怀远先生又把一套茶具交到了谈天地的手里,“我怀远与尊父谈嘉兴有过些交情,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机会好好聊聊,先用这些聊表寸心。”谈天地接过茶具也是千恩万谢。

到了点,两人拿着各自的礼物离开了怀远先生家,无实把那一箱典鑫的书都留给了恩师。送走所有人,屋里就剩下怀远和王雪梦了,怀远缓了缓情绪对王雪梦说道:“以后你就在这好好生活,千万不要离开。”“全听义父大人的。”王雪梦现在已经心如死灰,离开这里兴许就跳井了。“义父,我是不是还有个哥哥?”雪梦的问题让怀远放下了茶杯,“有些事,只能是听说听说就够了。”“那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雪梦继续追问。怀远先生停顿了一下,笑道:“假的。”

雪梦的家里是普通的农民之家,过着自给自足的简单生活,有些人会到大城市打工讨生活,没有再有回来的,于是村里就宣传,城市是满口钢牙的野兽,它欺骗人去,然后找机会把他吃掉。雪梦家是最坚定的信仰者之一,一听说入城什么的都是义愤填膺,除了每周一次的赶集,很少和城市接触。随着经济的发展,那个地方与城市的接触越来越多,紧接着就是各种改变,例如土地兼并,开山采石,各种农田都被买走了,村子里的人也跟着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王雪梦一家了,他们坚守着最后一块田地。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怀远先生出现了,他自己出资给他们搞了一个许可证,这样他们就能卖菜煎饼之类的小吃了。王雪梦的家能够支持那么久,就是因为怀远先生的帮忙。也许是感觉这个变化没自己想象中糟糕,雪梦的父亲不禁后悔起自己当初的固执,无意中说起了那个离家出走的孩子。王雪梦隐隐记得父亲说过,她有一个哥哥,在一次赶集中被各种各样的新鲜事物吸引,稀里糊涂跟着那些人一块儿走了。所以之后当赶集的时候,王雪梦都是被锁在家里的。

怀远先生只是听,慢悠悠喝着茶,一言不发……

……

《直八》被重新送回了大图书馆,在朱雀派的监视下,天龙把书又放回了原处,心里那个气就别提了,赌咒发誓一定要让朱雀派付出代价。正生气呢,有一个人倒是开开心心往这来了,此人正是地龙,天龙的孪生弟弟。“哥呀,别来无恙啊。”地龙笑嘻嘻走了过来,自打乌雀山的失败以来,地龙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实在太没面子了,被一个姑娘打得那么惨,而且这样的失败一定会动摇在父亲心目中的美好形象的(其实本就好不到哪儿去),越想越难受,整天喝闷酒,范红吉再怎么劝也是无济于事,今个突然听说《直八》被送回来了,自己哥哥天龙也丢面子了,这下可高兴坏了,太好啦,终于有人跟我一样蠢了(一想好像哪里不对)。赶紧准备,自个儿要去好好拜访一下大哥,交流一下失败经验,争取多多嘲讽一下哥哥。

“哥,听说你被坑啦。”地龙直截了当。天龙心中苦笑了一声,这要不是亲弟弟早把他给宰了,“唉,朱雀派狡猾狡猾地,我们这些正人君子被暗算了。”“没关系呀哥哥,您看啊,这学艺不精被打是一回事,被偷袭又是另一回事,您是被偷袭才输的,也才丢了几个百个弟子嘛,和我丢了几十个弟子比,也才多那么一点儿嘛。”地龙在那儿越说越开心,完全没注意到天龙的脸上已经黯淡无光,眉宇间透露出一丝杀意。地龙把话说完大摇大摆就往外走,外面的天空没有星星和月亮,但是地龙感觉这就是人间仙境,空气也是那么清新,“哥,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有事可以到政府办公楼找我。”地龙前脚走,天龙后脚就开始砸墙,“我去你的,王八泥秋秋。”天龙的自尊受到了沉重打击,他发誓要励精图治,成为父亲眼中完美的继承人,再把这个弟弟送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体验人生。于是乎,天龙开始亲自打扫大图书馆的卫生。

……

双龙学院

青双龙正在翻看着文件,桌子前面正襟危坐着一个长者。书乐家已经等了好久,青双龙还在那里批阅着。“掌门,请您出资救助那些因为战争失去聚气能力的师生吧。”书乐家已经说了三遍。青双龙把文件拍在了桌子上,用一种慈祥和善的目光看着书乐家,“你还真是个好人呐。”“承蒙掌门夸奖,不过还请您准许。”书乐家说道。

“我听说你救了典鑫,还送去了大量的物资。”青双龙和善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是的,典鑫他们实在太惨了。”书乐家说的语气缓慢,他知道掌门一向对典鑫有偏见。“我知道,您以前就是个菩萨心肠的人,这次就不怪你了。”青双龙摇着扇子,“那些失去才气的人,我会挑一批赐予补助,其余的,随他们去吧。”

“啊?”书乐家的嘴张得很大,因为低着头,没被掌门看到那夸张的表情。“对我没有用处的人还给补助就是浪费,我可以让墨曲子收下他们当个学徒工啥的。”“可是掌门,他们都自认为是天之骄子,会甘心当一个工匠吗?”书乐家问道。“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谁让他们自作孽来着,要是我早就自杀了,他们居然还恬不知耻的活着,我真不明白对这样的人还给啥补助,能挑一批对我还有些用处和功劳的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青双龙躺到椅背上哼起了小曲。

“掌门,您这样待人是会吃亏的。”书乐家守着自己心里最后的防线。“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青双龙站了起来,“我的团队需要的都是敢打敢战,充满活力的人,你以为打完朱雀派就完了?不,正如玄之武所言,世界之外是其他世界,其他世界之外是更大的世界,像蜗牛触角上的人一样只能看到眼前的大地,你不觉得可悲吗?为了这个世界,为了这个世界的下一代,我可以鞠躬尽瘁,谁要是不服,那就是我的敌人;谁要是拖后腿,那就是必须剔除的累赘!”青双龙的话击碎了书乐家最后的幻想,他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两腿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

两人没有对视,书乐家不想再看这个人一眼,青双龙也懒得再跟这老顽固解释自己的大业,老一辈注定会被新浪潮吞没。“念在你也是我父亲当年的弟子,那些学生我会资助一年,让他们适应自己新的生活,你退下吧。”青双龙还没把话说完,书乐家已经往门口走去了。等门关上的那一刻,青双龙把扇子扔到了地上,“两个人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