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打仗流血的可是我们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一个人说道:“我打算写下血书,报到各家媒体去,等他们这么一宣扬,保证让王清为颜面扫地。”六个人一拍即合,咬破食指写下了一封联名信,第二天就送到了报社去。
等了两天,报社退信了。六个人充分发扬了坚持不懈的传统美德,再寄,连着寄了十家,都被退了回来。问起原因,那主编笑着说道:“你们这太简单了,事情也很小,没人会看的。”
“什么叫没人会看!”宇文成吼道。
“就是你们的这个遭遇,太少了,现在大家都在关心教育改革的问题,没人会关心你们的。”
“我不管,我们的信,你登是登?!”宇文成拍了一下主编的桌子。
主编也火了,大喝一声,三个保安就把他们六个人给撵了出去。那六个人跑到街上了还在叫骂,一边骂一边跑。
既然通过媒体不行,那就自己来吧。六个人把他们的遭遇写成横幅,大大的血字:“青龙派,还我们抚恤金”。六个人又是发传单又是拿着扩音器在那喊,才一天,就被城管给哄散了。
“看到了吗,这是个没有同情心的社会,这是个让人心寒的门派。”宇文成他们讨论道:“一切都是王清为的错,是他故意挑起事端,把我们应得的抚恤金一拖再拖,是他故意把提倡抚恤金的书乐家大人杀死的,千错万错都是王清为的错。”
有些事本来没有联系,想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联系。一个六人组的团队形成了,原本宇文成还出去拉个二胡挣点钱,现在干脆一抛,整天除了吆喝,骂王清为之外,什么都不做了。他那五位战友其实早就父母双亡了,一直在外游荡,好不容易遇到了乔天富,可以讨杯茶和一些瓜子吃。
拉了宇文成入伙,前期的那些宣传费用都是宇文成出的,当然宇文成也觉得是应该的。可是家里的情况越来越差,父亲责备道:“儿子,本来好歹能出去拉个二胡挣些钱,现在呢,家里连米都要没有了。”
“父亲,你不懂,只要我们的抗议能够让王清为知道,那咱的抚恤金就来了。”宇文成说道。
“啪!”一个耳光打在了宇文成的脸上。长这么大,父亲是第一次打他,这一打,心里就跟钉钉子一样疼。“不肖子!”父亲往后退了几步,“要知你读书读成这副德性,还不如拉你一块儿去送煤。”
宇文成没想到父亲会打自己,刚才完全懵了,现在回到了现实,不禁怒火中烧,大喝道:“谁要像你一样,当牛做马一辈子啊,拉煤,我才不干呢,你这老不死的东西。”
父亲点了点头:“好,好,你真好啊。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一指门口:“给我滚出去!”
“滚就滚!”宇文成大踏步走出了门,你说他这一个又没工作又没钱的人能去哪儿呢,当然是去找他的那五个战友啦。往茶楼那胡同一走,就听到隐隐约约有谁在说话。
“大哥啊,这几天吃的不错啊。”“是啊,多亏那宇文成了。”“你说咱这样能成功吗?”“成不成有什么关系,反正先让宇文成供咱的吃喝,成了,皆大欢喜;不成,那也没办法。”“还是大哥您想得开。”“哈哈哈……”
这些话一句句钻进宇文成的耳朵里,就见宇文成的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紫一阵,最后发黑了,那表情硬的能杂碎鸡蛋。紧握双拳冲了出去,不由分说,对准那五个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结果没一分钟,宇文成就被制伏了,那个带头的大哥踩着宇文成的脸说道:“喂,我们没有害你,这不也是帮你吗,大家一块儿去讨抚恤金,是你没用,讨不到,怪谁?我们不是欺负你,是教你做人。”宇文成挣扎着想爬起来,四肢都被按住了。那五个人又打了宇文成一顿,扬长而去。
宇文成本来还看得过去,这一来连个人模样都没有了,哭啼啼地往家里走,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家门口,等钻过人群一看,就见自己的父亲倒在了地上。吓得宇文成赶紧过去把父亲扶了起来,可是怎么喊都喊不醒,因为住的地方又偏又窄,救护车到的时候,父亲已经没有了呼吸。
家里实在没钱了,父亲的遗体只能躺在门板上。宇文成满脸淤青,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父亲,连锡箔纸都是隔壁邻居施舍的。此时的宇文成已经哭不出来了,他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家,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卖房子。
邻居们都知道,宇文成除了这房子已经一无所有了,纷纷劝他改变主意,他们能帮的都会帮,但是宇文成已经下定决心,他要把房子卖了,给父亲好好办个葬礼。
“宇文成啊,这房子要是卖了,你可就一无所有啦,你吃啥住啥啊。”
宇文成用了他平生最大的声音和最高的语调喊道:“我住垃圾房吃垃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