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兄,交人吧!”
卢象升缓缓策马上前,望着杨壮叹息一声后道。
“主公,真要如此绝情不成?”杨壮惨笑一声,无比激动的问道。
“绝情?”卢象升冷声念叨了一句。
“无规矩不成方圆,主公再三严令入城后不得惊扰百姓,你那手下将士明知故犯,本就罪有应得,你却加以包庇,以致民怨沸腾,如今主公只究首犯,对你也是从轻发落,你还敢道主公绝情!”
这话一出,杨壮颇有些无言以对,卢象升这话说得不错,陈瑞再三严令过的事情,结果他手下明知故犯,他又加以包庇,陈瑞只是将他羁押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杨壮惨笑一声。
“罪将自知有罪,甘受军法惩治,但我这些兄弟都是跟我一同出生入死的好汉子,我怎忍心见他们身死魂丧。卢将军,他们也是杀胡的好汉子,攻城之时也曾立下汗马功劳,罪将求你再与主公求求情,饶了他们这次吧!所有罪责杨壮愿一力承担,成吗?”
闻言,卢象升微微低头沉思着,内心深受触动,人心毕竟都是肉长的,要是犯事的是他手下将士,他自问怕也是会和杨壮采取相同的做法。
但军法无情,卢象升自己就是一个重视规矩的人,自然不愿徇私枉法,最后也只能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来,“不成!”
“卢将军真要与俺碰碰兵刃不成?”见自己的低声下气也没能让卢象升有半分触动,杨壮也有些怒了,粗声喝道。
卢象升摇了摇头,“功是功,过是过,他们的功劳自有专人记下,不会短了他们半分,但明知故犯,却也是大罪,谁也不能轻饶。”
随即,卢象升苦笑一声“杨兄莫要为难与我,若是闹得兵戎相见,主公那里须知不好交待,杨兄你是可以为了兄弟不顾死生,但又可曾想过你那幼子?你若一死了之,他又该如何自处?主公又该如何自处?”
一番话,说得杨壮哑口无言,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诚然他可以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不顾性命,但杨晟却也是他的心头肉,就如卢象升说的那样,自己倒是一死百了,但杨晟又该如何自处,若是因此而对陈瑞生怨,最后落了个身死的下场,岂是自己愿意看到的?
这事儿越想内心便越是烦躁,顾念兄弟情分吧,对不起祖宗先辈。顾念父子亲情吧,又对不起兄弟一场,杨壮满心纠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卢象升瞧着这一幕,明白自己是说到了杨壮的心坎里,当下趁热打铁道:“杨兄若是信得过卢某,今日便莫要顽抗,待卢某拿了罪徒,随我一同前去相见主公,主公非是无情之人,此事不定还有一番转机,到时兄弟之情、父子之情皆可顾全,岂不美哉!”
“卢将军的话俺自然是信的,也罢,俺便与将军走上一遭,俺只求将军同俺一同向主公求求情,饶我这些兄弟一命,算俺欠着将军一份人情,可吗?”杨壮闷了半晌,突地起身向卢象升一拱手道。
“杨兄放心,此事卢某自会悉数照办,只是结果如何,尚不可知,若是不成还请杨兄莫要怪罪与我。”卢象升回了一礼,满口答应下来,为的便是先将杨壮稳住。
至于答应的事究竟能不能成,就像他说的那样,尚且还是一个未知之数,成与不成,杨壮总不能怪他就是。
“这是自然,若是主公不许,也只能是我这些兄弟命该如此,岂敢怪罪将军!”杨壮苦涩的笑了笑,对此并不抱以希望。
事实上,从卢象升说出杨晟后,他的内心便已经动摇了,兄弟与儿子相比,自然还是儿子更为亲近一些,若是因为他的原因,害得他这一脉绝了苗裔,日后身死地下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了。
“卢将军,动手吧!末将这便与你一同去见主公。”想通了这些事儿后,杨壮索性恢复了一些豪迈。
“得罪了!”卢象升拱了拱手,随即对着身后将士把手一招,“绑了!”
“诺!”身后将士依令而行,不一会儿便将杨壮五花大绑起来。
吩咐手下副将领兵拿人,弹压军营动乱后,卢象升便带上杨壮离了军营,向着陈瑞住处赶去,毕竟是答应过杨壮的事情,卢象升还不会这么没品。
守将府,曾经清水守将的府邸住宅,随着陈瑞大军攻破此城,这座府邸自然也就成了陈瑞的临时住所。
不片刻时间,卢象升便带着杨壮来到了府门之外,正欲请见陈瑞时,门内已然走出一人,视之,却正是如今陈瑞麾下第一猛将张定边。
“卢将军!”
“张将军!”
两人各自见礼后,卢象升随即问道:“主公现在可在府中?末将有事求见,还望张将军通禀一声。”
“主公正在府内歇息!”闻言,张定边点了点头,随即又道:“不过主公早已吩咐过,不见任何人,还请建斗莫要让某为难!”说着,张定边淡淡瞥了眼卢象升身后的杨壮。
“主公连我也不见吗?”卢象升沉声问道。
张定边摇了摇头:“不见!”随即又道:“主公吩咐过,若是擒了杨壮,可直接关押,不必请示。”
“真的不能通融通融?”杨壮忍不住插言问道,陈瑞只让将他关押,说命他的性命是无碍的,既然如此,他自然要顾及一下他的兄弟,求求情,饶过他们一命。
“不能!”张定边冷冷的道了一句,没给杨壮半分好脸色,明知故犯,包庇罪徒,杨壮这些行事做派在他看来就是对自家主公的挑衅,他自然没有好脸色给他。
“罪将明白了!”杨壮点了点头,自嘲一声,对卢象升说道:“卢将军,走吧,还要有劳将军送俺进趟牢房了!”
“唉!”见此,卢象升也唯有叹息一声,好好的一次战役,结果却是闹成了这样,卢象升也只能感叹一声杨壮这驭下不严了。
此次,陈显达解除兵权、杨壮、杨晟父子二人身陷牢狱,犯事众兵将皆处斩刑,一下子便去了陈瑞三员大将,便是成功拿下了清水城,对他来说也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