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明知道被人欺负了,却不敢反抗,讨回说法,为自己争回尊严与正义。
走进小学校的大门,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飘过。
那人穿着素色衣裳,手里端着豆浆油条,胳膊上系着一圈黑纱,脚步很快,像不愿在院子里多停一下。
凡永祥眼前一亮,胸口猛地一跳。
孙红。
他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她了。上回黄老师只提过一句“有人要来”,没有说的那么明。
如今真的在清晨的校院里看见她,凡永祥反倒一下站住,脚下的地像忽然塌陷了一块。
更是让他心里发紧的是那圈黑纱。
心里打了个咯噔,莫非黄老师……
他下意识跟上了两步,刚想开口,孙红却像早已察觉背后有人,猛地回头。
四目一碰,她眼里先是惊,紧接着便低垂下眼帘。
没说话,快步进了黄老师宿舍,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合上。
这一声不算重,却像一记重拳,砸在凡永祥的胸口。
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他看见她了。
她也认出他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
也许是因为她臂膀戴得那圈黑纱?
可他也什么都没说。
也许是因为自己如今已经结婚成了家?
不管因为什么,那扇门一关,凡永祥忽然觉得自己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苗,又被拨亮了。
他想上前敲门,向孙红问个明白,又怕造次,愣站在那里半晌。
这时上课铃响了。
凡永祥只得收住脚步,转身往教室走去。
可这一整天的课,他都上得不顺。
不是拼音字母少写了,就是多写了。往日滚瓜烂熟的字词语句,竟然会张冠李戴,讲错了。
脑子里尽是孙红的影子。
他发觉自己心底里,真心爱的女人,还是孙红。
他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草率就和沈芳结婚。
在婚礼上听到非议后,还那么骑士般地和沈芳做那个事。
他后悔自己轻率的举动,纯洁的爱情就这么被玷污了。
有了心思的日子是难熬的。
他觉得这一天的课,上得太累了。
到了下午,批改作业时,他又发现自己盯着学生本子半天,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忽然变成了许多张脸。
沈芳昨夜在黑暗里问他:“你是不是后悔了”;
春儿清晨站在灶边笑着问他:“见红了.嘴没?”
还有狗子嘴眼里的那种轻蔑与邪恶。
更有孙红回头那一下,像隔着门把他推回了另一个本该已珍藏的旧梦里。
凡永祥把批改作业的红水笔搁下,闭上了眼。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纯粹。
他娶了沈芳,这是真的;他愿意护她,这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