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的宴席在狗子的醉言醉语中,草草收场。
院里只剩吃过的碗筷和残存的酒气。
春儿带着几分疲惫收拾着。
“娘,永祥,你们去歇着。我来收拾!我来洗!”
只见沈芳脱下那身红嫁衣,红着眼走到院子里,放倒一只木盆,从水缸里往木盆里舀水。
“小芳,碗筷上油水大,要先用碱水洗一遍。我去拿老碱和热水。”
“娘,你忙了一天了,还是我去拿。”说着,凡永祥进了屋。
看着沈芳红红的眼睛,春儿晓得刚才院子里狗子说的话,沈芳全听进耳朵里了。
她劝慰道:
“小芳,乡下人不比你们城里人。说起来话来,粗里粗气,不知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沈芳没说话,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心里想:
娘,你不晓得实情。
我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
还有永祥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
收拾好碗筷,开始清扫院子。
春儿扫到那只狗被子摔碎的酒杯,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狗子嘴里吐得不是狗话,是人话?
碎酒杯扫进簸箕时的哗啦啦声,让春儿心疼一番。
这酒杯还是当年自己与凡家二少爷成婚时,用过的。
是凡家祖传下来的老货。
破财消灾。
她安慰着自己。希望酒杯碎了,但儿子和媳妇的关系不能破碎。
更不能像自己当年的婚姻有头无尾。
一切收拾妥当后,春儿推说累了,不想吃。让他们小夫妻俩,吃锅台上预留出来的饭菜。
关照他们吃好后,赶紧入洞房。
见娘进了走进了自己的厢房。凡永祥对沈芳说:“没胃口。小芳,你肚子饿,就自己吃吧。”
他走进新房,和衣倒在床上,胸脯高低不平地起伏着。
狗子,你这个王八蛋,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来喝喜酒的人面,让我凡永祥下不了台?
你到底把沈芳怎么了?
她明明是我的女人,怎么又成了你的女人?
凡永祥想起那天发工资的夜里。
在院子里洗好澡后,他与为他送衣裳的沈芳独处。
他们开始是礼节性的对话。
后来是试探性的对话。
再后来,两个人是知心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