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翻身睡觉去了。
院子里,顶着月光尽情搓洗好身子的凡永祥,站在那里,对着地上的人影子,自我欣赏着。
鼓鼓的胸肌,粗壮的大腿,翘翘的屁股……
站在月光下的他,鼻孔里不由地窜出一股冷气。
什么政治影响?
只要是男人和女人,脱了衣服还不是干得一样的事?
哪里有什么鬼的政治影响?
没有那个事,哪里来的敌人和朋友?
说穿了还不是嫌弃我们乡下人?
他妈妈的,我一定找个比孙红还要漂亮的女人,让你黄老师瞧瞧,我凡永祥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吱嘎!”一声门响,只见一只拿着裤头的手,从堂屋门隙中伸出来,向他摇晃着。
“娘,你还没睡?你看我这个狗记性,衣裳我会自己拿的。小芳睡着了吧?可不能让她看到儿子的光身子,要不然,会弄得儿子难看,她更难看。”
凡永祥接过裤头,顺手把白天领的工资放进那只手掌心。
那只手掌是软软的,嫩嫩的,把他吓了一大跳。
凡永祥辨别出来了。那不是娘的手,是……
他下意识的用裤头掩住腿裆,大声喝道:“你是谁?我娘哩?”
透着门缝,沈芳刚才早已把月光下的凡永祥身子看了个透。
这是一个骑士般健壮的男人。宽厚的胸膛,浑圆的肩背,倒三角形的腰杆,田鸡腿肉似的下肢,立在那里像棵树,像座塔。
在门后偷偷窥视的时候,她没有一点害羞,没有一点胆怯。
这个男人坐在澡盆里的样子,迎着月亮张臂拥抱的样子,让她心绪极度不宁。
仿佛自己的心就是那只洗澡盆,被这个年轻的生命完全给占据了……
仿佛自己的情就是那广袤的天空,被这个潇洒的男人指点着、拉扯着……
第二天早晨,凡永祥和沈芳起床后,俩人表情极不自然。
在堂屋里见面打招呼时,像行窃的盗贼被人发现了一样,胸门口七上八下的。
凡永祥脸一红,抽下挂在墙壁上的毛巾,拿起插着牙刷牙膏的漱口杯,急急忙忙朝屋后小河边走去。
蹲在河头口的跳板上,他对着河水里的自己的倒影问:
凡永祥,这个女人是因为她的笑?她是城里人?她是有知识的人?才使你六神无主的吗?才使你神魂颠倒的吗?
你对她是一见钟情吗?
为什么要和她做那个事?
你是真得因爱的需要,发这个骚的?还是为了说不出的原因,发那个骚的?
灵魂之问……
院子里,沈芳拿起一把桃木梳子,借着水缸里的倒影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然后把梳子含在嘴里,麻利的编起两条大辫子。
她手上编着,心里在噗通噗通地跳。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打动自己?是因为他救了自己吗?所以自己才爱上他的吗?
为什么他的身子总是像诱人的鱼饵一样,让自己的情感之鱼,不知不觉地朝他游去?
在锅台上忙前忙后的春儿,透过窗户一一都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