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爸爸消气了，如萍要带他出去，又饿又累又困，饱受惊吓折磨的尔杰放心的睡着了。

如萍根本不敢跟王雪琴说实话。

她怕王雪琴让她去找魏光雄。她不想去。因为她既然是陆振华的女儿，当然不能跟魏光雄扯上关系。

她也怕王雪琴不肯让她带走尔杰，要跟她拼命。要是闹出动静，惹怒了爸爸，爸爸真的会把王雪琴杀了。

事到如今，只能先顺着爸爸，不能让局面更糟糕了。

先救一个是一个。

“那也好。你爸肯消气就好。你们三兄妹要记得给妈求情。让你爸快点把我放出去，我也受不了这个罪，快撑不住了。”

如萍慌乱的点了点头，吃力的抱着尔杰走了。

李副官跟在后面。

“李副官，爸爸妈妈不要的孩子，要丢去哪里才能活下去？”

“我不知道。”

如萍泪如雨下，“爸爸真的好残忍，好无情，好狠心！”

李副官不赞同：“如萍小姐，你怎么能怪司令呢？司令怎么狠心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帮别人养孩子。司令的痛苦伤心，你看不到吗？司令没有把这小杂种摔死，已经很仁慈了。这都是你妈造的孽。你要怪就怪你妈。”

如萍抽噎了几下，“事到如今，只能先把他送到教养院了。”

“他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在教养院怎么能习惯？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哭死。或许你可以把他送到他真正的爸爸那里。”李副官试探着问。

“我不知道那个人住哪里。”

那就只能送教养院了。

教养院在郊外的地界，如萍和李副官坐了电车到江湾，又雇了黄包车走土路，辗转到了教养院门口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尔杰还在睡着。

如萍按照教养院的要求填写了一张入院保结单，上面写明尔杰的姓名，年岁和籍贯，写明家里实在无力养活，自愿送入教养院。

如萍看到保结单最下面还写着：

日后如果亲人有钱了，随时可以凭保来领回，孩子在院里学手艺，到年龄就安排出师去做学徒。

如萍心里略感安慰，在保人那里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和住址。

谁知教养院的人一看住址就不肯接收了。

“你这个家庭地址在法租界的富人区，这位小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如萍不知怎么解释，还是李副官聪明，“这个地址不是她家的，她在那里帮人家做事，是佣人。”

好说歹说，教养院的人总算同意接收了。

但教养院的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如萍，鄙夷不屑地道：“啧！在富人区那里做事，薪水这么高，穿金戴银，却不肯养自己的孩子。像你这种不负责任的人，就不应该生孩子。”

如萍面红耳赤，无从辩解，只好深深的看了一眼熟睡的尔杰，把自己身上的钱和佩戴的耳环，项链，手镯全部留给了他，流着泪离开了。

等如萍和李副官回到陆家大宅，已经月上中天了。

如萍筋疲力尽的睡觉去了。

陆振华还没睡，正等着李副官，“怎么样？”

李副官摇头，“看来她也不知道，她把小杂种送到教养院去了。”

陆振华恼怒的拍了一下桌子，“怎么找个人那么难？”

“司令，你不要着急，反正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不急于一时。”

“你说的轻巧，能不急吗？我恨不得立刻找到那个奸夫，立刻一枪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