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微凉,村口山道静悄悄的。
姜安站在路边,背上稳稳背着一捆干柴,身姿挺拔笔直。
他嘴上说着是来捡柴,脚步却始终停在能第一眼看见书院归路的位置。
目光沉沉望向远方小路。
不多时,暮色尽头,一道清雅的青衫身影缓步走来。
许子洲背着书箱,步履轻快,远远看着格外干净温柔。
姜安抬眼,远远地认出了那个身影。
心头积压一下午的闷气、酸涩、胡思乱想,在看见许子洲的那一刻松动大半。
可别扭的情绪还堵在心口。
随即转过身,抬脚就往家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声气喘吁吁的喊:
“安哥儿……等我一下!”
姜安的脚步慢了一拍。
许子洲跑上前来,呼吸还没喘匀,脸上却带着笑。
凑到他身边:“安哥儿,你是来接我的吗?”
“捡柴。”姜安目不斜视,背上的柴火却少得可怜。
许子洲看见了那捆小得可怜的柴火,也不戳破。
往前走了一步,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安哥儿,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没有。”姜安说。
许子洲又追了一步,声音软软的:“那你今天怎么不看我?路上碰到我,头都不带回的,安哥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姜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转过身来,动作有点急,差点撞上许子洲。
“是谁不喜欢谁?”姜安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闷火。
“是谁没把谁放心上?”
许子洲被他骤然的质问惊得一愣,眨了眨眼,眼底的笑意瞬间淡去。
姜安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在傍晚的光线里投下一片沉默的阴影。
像是忍了很久很久的话终于绷不住了。
“许子洲,”他连名带姓地喊了一声。
声音沉得更深,“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年龄大了?”
他停了停,垂下眼睛,声音轻下来,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涩:
“我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
他生来不像温婉哥儿,不善言辞,木讷沉闷。
不会讨好任何人。
从小到大,听遍了旁人的嫌弃与诟病。
所有人都说他闷得像块石头,无趣、粗笨、毫无可取之处。
他一直习惯不被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