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多走到台上，坐在了椅子上。

安德烈把那根十字架往地上一顿，就立在他身后。

“乔瓦尼院长来了！”

又是一阵骚动。

乔瓦尼骑着那匹白马，缓缓而来。

他没有穿修士的袍子，而是穿了一件质地优良的黑色长衣，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花纹。

干净、体面、优雅。

护教团跟在后面，一个个按着刀柄，扫视着人群。

这一队人，不像神的仆人，更像一群刚刚打赢了仗的雇佣兵，带着一身煞气和铜臭。

乔瓦尼在台前下了马，把缰绳交给卢卡。

他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上高台，在莱奥内的另一边坐下。

期间，他还对着台下的塞尔·弗朗切斯科等人，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两个院长，一个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个像要去参加城邦晚宴的贵公子。

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

莱奥内清了清嗓子：

“奉…奉佛罗伦萨共和国之名，也为我主之荣光！我，莱奥内·里卡尔迪，宣布！圣米尼亚托神学辩论，现在开始！”

他看两边都没什么反应，又继续说：“今日辩论之主题，关乎我等每一个人的灵魂。此题为——财富与救赎！”

话音刚落。

雷蒙多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乔瓦尼，而是面向台下所有的人。

那些穷人，那些富人。

“我的兄弟们，我的孩子们。”

“在讨论财富与救赎之前，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当中，有许多人，把你们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换成了一种叫做‘慈恩金券’的纸片。”

“那个卖给你们纸片的人告诉你们，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金币交给他，过上一段时间，你们的金币，就会生出更多的小金币。”

“就像母鸡生蛋，母羊下崽一样。”

台下的许多人点了点头。

是这么回事。

这道理简单，他们听得懂。

“可是，我的孩子们，你们有没有想过。母鸡吃粮食，才能生蛋。母羊吃草，才能下崽。那你们的金币呢？它吃了什么，才生出了那些小金币？”

“你们谁能告诉我？”

吃什么？

广场上一片寂静。

没人能回答。

雷蒙多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空。

“我来告诉你们。你们的金币，什么都没吃。它只是躺在那里，静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