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巴黎。

这天早晨，塞纳河上的雾气还没散去。

许多在街头熬过了一个饥饿夜晚的难民，睁开眼，准备迎接又一个绝望的白天。

有些人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他们靠在墙角，等着死神的降临。

突然，一阵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是新出炉的烤面包味道。

这股味道，对于饿了几天的人来说，比世界上任何香水都要致命。

“是粮仓……东街的粮仓开门了！”

有人在街头嘶哑地大喊。

整个巴黎街头的难民和穷苦市民，发疯一样朝着香味的来源涌去。

当他们跌跌撞撞地跑到阿奇亚尤利银行的粮仓前时。

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没有荷枪实弹的卫队在驱赶他们，没有高傲的商人在举着牌子喊价。

粮仓的大门完全敞开。

几十个热气腾腾的大木桶一字排开，里面是熬得浓稠的燕麦粥。

木桶后面，堆积如山的黑面包散发着救命的热气。

而在这一切的正上方，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那是穿着猩红枢机主教长袍的乔瓦尼。

他的眼神悲悯，仿佛正从天国俯视着这群苦难的生灵。

杜博瓦行长站在台阶上，虽然心里在滴血，但也强行舒展出了一副神圣表情。

他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大声喊道：“法兰西的子民们！”

“世人贪婪，粮商囤积居奇！国王虽英勇，却陷入苦战！”

“你们饿了，你们绝望了！”

“但不要怕！先知乔瓦尼大人，早就预见到了这场苦难！他在半个月前，就掏空了阿奇亚尤利银行的金库，为你们买下了这些救命的粮食！”

“先知说了！上帝的子民，不该被饿死在泥潭里！”

“今天，不收一枚铜板！”

“只要你们心中有信仰！只要你们向先知献上你们的虔诚！这面包，这热粥，就是上帝赐予你们的圣餐！”

杜博瓦指着那幅画像。

“排好队！跪下！高呼先知的名号！然后领走你们的生命！”

短暂的死寂后。

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老妇人，第一个颤巍巍地走上前。

她的目光没有被那些诱人的面包吸引，而是直接双膝跪在了乔瓦尼的画像前。

她把干瘪的嘴唇贴在冰冷的石板上，眼泪夺眶而出。

“赞美先知……”

“神佑方舟……”

旁边的银行伙计，立刻递上了一个热乎乎的黑面包，和满满一碗燕麦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