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这些人。

他知道，圣卢西亚村，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属于他了。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他对这些人的“判决”。

他举起手里的《圣经》。

“巴托洛的罪，已被鲜血洗净。但是，他的财富，那些通过剥削和高利贷得来的财富，依旧是被玷污的。”

“它们是罪恶的果实。是魔鬼的诱饵。”

村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以为，院长大人是要让他们把抢来的东西，都交出去。

然而，乔瓦尼接下来说的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但是，主是仁慈的。”

“祂知道，你们今夜的所为，不是出于贪婪，而是出于对罪恶的义愤。”

“你们，是主愤怒的鞭子。是祂审判的刀剑。”

“所以，”他顿了顿，用恩赐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以主在人间代理人的名义，赦免你们今夜的暴行。”

“而这些被玷污的财物，”他指了指那些被众人抢在怀里，藏在兜里的金银，“就当是主，通过我的手，‘恩准’给你们的。”

“你们拿去，分了它。用它去弥补你们曾经受过的损失，去开始新的生活。”

“主，赦免你们！”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乔瓦尼。

他们没听错吧？

院长大人，不仅赦免了他们的罪。

还把他们抢来的东西，“恩准”给了他们？

这是…这是真的吗？

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更加震耳欲聋的欢呼。

“院长大人万岁！”

“赞美主！赞美院长大人！”

他们哭了。他们笑了。

他们对着乔瓦尼，疯狂地磕头。

他们觉得，乔瓦尼不是圣人。

他就是神。

是唯一能带给他们面包，也能赦免他们罪孽的，活生生的神。

他们对他的崇拜，已经超越了信仰，变成了足以吞噬一切的狂热。

乔瓦尼站在一片狼藉和尸体中间，站在众人的欢呼和叩拜之中。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悲天悯人的，圣洁的微笑。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抱着孩子惊魂未定的寡妇身上。

落在了那个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孤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