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了，开始跳。一下，两下。

这一幕很滑稽。一个疯婆子，在一个吊死鬼下面跳舞。

但没人笑。

“都让开！都让开！”

乔瓦尼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没穿袍子，只穿着一件粗布褂子，这是修道院里干粗活的修士才穿的。袖口上还沾着灰，像是刚从柴房里钻出来。

大家愣了一下。

好些日子没见这位乔瓦尼神父了。听说他被架空了，被赶去管仓库了。今天一见，果然落魄了。

乔瓦尼跑得急，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立刻爬起来，一身烂泥，冲到了旗杆底下。

他看见马丁诺了。

他也看见劳拉了。

“上帝呐！上帝呐！”

乔瓦尼喊了起来，那动静比刚才的劳拉大多了，也惨多了。

他扑上去，一把抱住了马丁诺悬在半空的腿。

他不嫌脏，也不嫌那腿硬，把脸贴在那条沾满了烂泥和尿骚的裤子上。

“马丁诺啊！我的孩子啊！”

乔瓦尼哭喊着。

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糊了一脸。

“你怎么这么傻啊！”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两个金币…就为了两个金币啊！”

乔瓦尼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捶得咚咚响，听着都疼。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啊！”

“我要是能再争一争…我要是能再求求索德里尼神父…”

“我要是能把那笔钱给你要回来…”

“你就不用死了啊！”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心都给喊炸了。

原本大家只是觉得马丁诺想不开。

可经乔瓦尼这么一哭，这味儿变了。

这不是简单想不开。这是被逼死的。是被那个索德里尼神父，被那个不给钱的教会给逼死的。

而且，大家听听，乔瓦尼神父说什么？

他说“怪我没争过”。

这不是明摆着吗？乔瓦尼院长想给大家发钱，想给大家把棺材本要回来，可是那个新来的索德里尼不让啊！乔瓦尼院长是为了大家，才被赶去穿粗布褂子的啊！

乔瓦尼还在哭。

他转过身，不去抱那条死腿了，而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劳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