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迅速由红转紫，双手在泥水里疯狂地抓挠着，指甲深深地抠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甚至翻折出了鲜血。双腿更是像触电一样无意识地抽搐着。

黎野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抽出餐刀。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沾了口水和泥巴的刀鞘，随手将其扔进了旁边的水洼里。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百里家主在极度的屈辱和强烈的窒息感中，双眼彻底翻白。他的身体猛地僵直了一下，随后像一滩烂泥一样，彻底瘫死在了暴雨中。

百年世家，京城古武界不可一世的百里家族，今日随着他们家主的休克，彻底覆灭在这场泥泞的暴雨里。

黎野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她觉得手指上沾了一点家主下巴上的泥腥味，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霍渊一直盯着她的动作。他自然地伸出手，从自己那条湿透的长裤口袋里，摸出了一方干净的黑色丝帕。

这丝帕是他刚才在车上擦过枪的，虽然不符合他平时的洁癖标准，但此刻勉强能用。

他没有把丝帕递给黎野，而是自己抓着丝帕，仔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帮她擦拭着。

指尖的触感微凉，霍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擦干了水渍和莫须有的泥污后，他才将那方用过的丝帕随手一丢。

黑色的丝帕在风雨中飘落，好巧不巧，正正盖在了百里家主那张青紫色的脸上，像是一块临时凑数的裹尸布。

就在百里家主彻底休克、生命体征降至冰点的瞬间。

他那破烂的唐装内侧口袋里，一个微型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长鸣报警声。那声音穿透了暴雨，带着一种系统特有的冰冷频段。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金字塔顶端的“长老会”地下掩体会议室里。

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在接收到这声长鸣的瞬间，全部爆闪出刺目的血红色警告。代表着百里家主生命体征的数据线，直接拉成了一条死寂的直线。

“百里家……没了！”

通讯器里传来机械而愤怒的咆哮声，因为信号的干扰而略显失真，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高高在上被冒犯后的狂怒。

“通知长老会最高裁决庭！他们这是在挑衅世界意志！S级抹杀程序，立刻启动！”

冰冷的机械怒吼在雨夜中回荡，黎野却毫不在意地转过身。她甚至没有去捡那把被霍渊扔在地上的黑伞。她伸出那只刚被擦干净的手，一把抓住了霍渊的手腕。

因为刚才的极致杀戮，霍渊的眼睛里已经完全被暴戾的暗红色充血填满，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

“回家。”

黎野没有多说一个字，拉着他，大步走向停在院门外、被暴雨疯狂冲刷着的黑色迈巴赫。两人的背影在电闪雷鸣中，透着一种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