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恢复神智的霍渊，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去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也不是去管那个差点毁了夜枭号的时间闭环。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恢复了幽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到让人心惊的后怕。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黎野的小腿。

男人的脸紧紧贴在她的膝头，宽阔的肩膀抑制不住地发颤。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汲取着她风衣上残留的火药味与冷香，仿佛只有这种最直接的、带有体温的触碰，才能证明他刚才没有在时间裂缝里把她弄丢。

黎野低头看着这个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自己腿上的活阎王，眉心跳了跳。

她抬起手，原本想去揪他的后颈皮，但指尖在触碰到他被汗水浸湿的黑发时，力道不由自主地卸了几分，变成了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门外，楚晚晚探头探脑地扒着门框，用肩膀撞了撞旁边正在疯狂敲击虚拟键盘修正数据的Z。

“我就说吧。”楚晚晚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看透宇宙真理的沧桑，“什么时间悖论，什么高维因果律，在野野面前都是放屁。家暴，才是终极的宇宙物理学。”

Z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冷淡地“嗯”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就在这时。

时空裂缝即将完全愈合的那一刹那。

原本死寂的虚空夹缝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一道灰暗如烂泥、连个具体形态都没有的残影，趁着空间闭合的最后零点一秒，狼狈地从裂缝里弹射出来。它就像是一只试图逃离沸水的灰色老鼠，贴着阴暗的墙角，企图顺着通风管道逃向宇宙深处。

那是之前叫嚣着要把霍家永远关在时间循环里的“远古意志”。

它原本想抽干霍渊的引力本源，却没想到惹出三个疯子差点把整个星系炸了，现在只想赶紧逃命。

黎野的余光瞥见了那一抹灰色的轨迹。

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停下了揉弄霍渊头发的动作，指尖在男人的后颈上轻轻扣了一下。

那团灰色的烂泥残影眼看就要钻进通风口的栅栏，只要进去，它就能化作宇宙尘埃，再也没人能抓得住它。

“搞出这么大动静，弄脏了我的地毯，还想往哪儿跑？”

黎野漫不经心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嘲弄。

单膝跪在地上、脸还埋在黎野膝头贪婪呼吸的霍渊，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他只是反手向着虚空随意地一压，一记狂暴的引力扼杀如同无形的万吨液压机，瞬间将那团企图逃跑的残影死死按死在走廊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发出一阵凄厉的、如同风箱漏气般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