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就在这时，卧室墙壁上的加密通讯频道被一股强大的外部信号强行切入。

全息屏幕自动亮起，陆鸣那张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此刻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前，而是站在夜枭号的财务数据中心，周围是无数个正在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灯。

“黎小姐，霍总。”

陆鸣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多少惊慌，反而透着一种“又要加班”的麻木和怨气。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修补过的眼镜，指着全息屏右上角的时间戳。

那串原本应该正常跳动的数字，此刻正像卡壳的齿轮一样疯狂闪烁，最后死死卡在了一个特定的时间点。

“06:00:00。”

“如果您二位现在有空看一眼终端的话就会发现，我们的时间被锁死了。”陆鸣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我刚才刚刚核算完上个月的星系收购赤字，正准备点击保存，然后系统带着我的报表，回到了十分钟前。我已经重复了三次这段该死的数据流。”

画面的另一侧切出了霍斯年和Z的语音频道。

“老板娘，情况有点恶心。”Z的声音伴随着极其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传出，他的指尖几乎在主控台上敲出了残影，“我刚刚拦截了一段非物质形态的能量波。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高维打击手段。”

“侦测结果显示，这东西来自宇宙诞生之初。”霍斯年冷淡的嗓音紧接着响起，背景音是他那座机械城内无数齿轮逆向转动的摩擦声，“学术界称之为‘原始莫比乌斯环’。一种依靠吞噬因果律来维持自身运转的闭环能量。”

“简单来说，”Z的声音沉了下去，“主控系统正在被强行回溯。有东西想把我们永远关在这一分钟里。”

床榻上，霍渊已经坐了起来。

他上半身，冷白色的皮肤上还留着黎野昨晚因为牙疼暴躁时抓出的红痕。他没有去看屏幕上的陆鸣，也没有理会什么宇宙法则。

他的视线只停留在黎野身上。

感觉到黎野周身越来越重的戾气，霍渊的手臂再次圈了上去，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那即将爆发的情绪。

“吵死了。”霍渊暗红色的瞳孔里掠过一抹极度暴戾的杀意。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猛地一扣。

周围的空间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他试图用绝对的引力场强行撕碎这股笼罩在夜枭号上的回溯能量，把那些打扰黎野睡觉的东西全部碾成粉末。

然而，引力波刚一扩散，便像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悄无声息地吞没。

紧接着，一道极其古老、空灵，带着某种高高在上审判意味的声音，没有通过任何扩音设备，直接在黎野和霍渊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愚蠢的僭越者。】

那声音像是由千万个人的呢喃叠加而成，空洞得让人头皮发麻。它借由虚空低语，带着浓浓的嘲讽与傲慢。

【你们仗着几分粗鄙的蛮力，撕毁了多维法院，篡改了星系法则，妄图凌驾于宇宙的因果之上。但规则，是不容亵渎的。】

卧室里的温度骤降。

防弹舷窗上迅速凝结出一层诡异的黑色冰霜，将外面的恒星光芒彻底隔绝。

【既然你们如此留恋这副皮囊的存活，那就留在这里吧。作为惩罚，你们将永生受困于醒来的这一分钟。每一次挣扎，都会成为莫比乌斯环的养料，直到你们的灵魂在这无尽的重复中彻底疯癫、湮灭。】

古老的意志还在高谈阔论着它的审判。

它本以为，这种来自降维打击的绝对囚禁，足以让这两个无法无天的狂徒感受到敬畏与恐惧。

但它显然低估了这对疯批的神经状态。

霍渊的脸色彻底阴沉到了极点。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法则什么永生，他只在乎这该死的声音吵到了黎野，并且让黎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闭嘴。”

霍渊嗓音阴鸷，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体内的暗物质能量开始疯狂汇聚，那是足以将整个星系拖入黑洞的恐怖威压。

黎野却没有动。

她坐在床沿，半长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她垂着眼，看着自己刚才想去穿却飞回床底的拖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自己捏成废铁、此刻却在时间回溯的力量下开始一点点复原的闹钟。

她的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