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传来Z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那节奏密集得像是一场疾风骤雨，中间还煞风景地夹杂着楚晚晚吃薯片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Z，你这代码写得有点慢啊，我这包黄瓜味的都快见底了。”楚晚晚含糊不清的声音在静谧得落针可闻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荒诞。

原本陷入黑暗的银行大厅，应急红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频率快得让人产生一种视觉上的眩晕感。

中央银行那套号称集结了九个超文明智慧的AI架构——“阿修罗”，此刻正发出刺耳的警报。那是它在逻辑底层遭受毁灭性打击后的应激反应。

“慢？”

Z冷淡的声音隔着电磁波传过来，没有一丝起伏：“我在给它的核心代码写墓志铭，总得写得优雅一点。”

黎野站在大厅中央，嘴里含着那颗刚剥开的酸梅。酸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她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果核顶在左侧颊肉上，撑出一个小小的凸起，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匪气。

霍渊一直贴在她身后。

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正顺着黎野的脊椎骨一节节往下摩挲，最后停在后腰的位置，指尖隔着衬衣布料在那儿暧昧地打着转。

他的呼吸沉重且滚烫，在这充满杀机的电子轰鸣中，他不仅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因为这种破坏欲的共振而兴奋得指尖发颤。

“野野，它的防御网在哭。”

霍渊凑近黎野的耳根，牙齿轻磨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低如恶魔的呢喃：“想看它自残吗？”

黎野没回头，只是用手肘往后顶了顶他的腹肌：“安分点，看着钱。”

此时，银行顶部的数十个球形监控头突然开始左右疯狂摆动，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层癫狂。

作为全宇宙最顶级的金库，这里的安保逻辑本该无解：任何非授权的能量波动都会触发空间粉碎。但在Z和霍斯年这两个赛博流氓眼里，所谓的顶级防火墙，不过是叠得高一点的积木。

Z甚至懒得去暴力拆解那数万亿位的加密算法。

他利用霍斯年刚才制造的反物质残留，作为跳板，直接向“阿修罗”植入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死循环——

【如果入侵者不存在，那么防御目标即为入侵者。】

逻辑谬误像瘟疫一样在瞬间席卷了整个要塞。

“嗡——！”

三秒钟。

第一秒，原本足以切割原子的红外激光网像是断了电的霓虹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在黑暗中。

第二秒，那些刚从地板下升起的液态金属战警，动作诡异地停滞在了半空。它们的感应器在疯狂刷新，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两下后，突然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金库大门。

第三秒，安装在穹顶上的四十八管高维自动火炮，原本锁定在黎野头顶的准星，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检测到非法存在，执行最高等级抹除。”

AI电子音带上了一种诡异的机械重音，那是系统彻底崩溃的前兆。

“轰！轰！轰！”

重型等离子团在大厅内疯狂对冲，原本用来保护银行的杀人利器，此刻正对着自家的星云钢防盗门展开了毁灭性的密集轰炸。

火光瞬间吞噬了视线，高温扭曲了空气。

那些躲在柜台后面的高维贵族们吓得抱头鼠窜，有人甚至因为过度恐惧而弄断了自己的触须。

黎野站在漫天飞溅的火星中，风衣的一角被气浪掀起。她慢条斯理地吐出嘴里的果核，果核精准地击中了一颗正飞向她的流弹碎片，“叮”的一声，火花四溅。

这种程度的爆炸，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能惊动。

“霍斯年，你弟弟这病毒写得有点损。”黎野看着那扇正被自家火炮轰得稀烂的防盗门，语气里透着一丝黑色幽默的调侃。

不远处，应急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霍斯年双手插兜走出来。

他脚下的皮靴踩在那些液态金属残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推了推银边眼镜，镜片上正跳跃着复杂的数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