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散发着柔和白光、试图用精神洗礼来掩饰控制企图的高维生命体，在霍渊那毫无逻辑的暴力一刀下，连同它那套悲天悯人的神明说辞，一起被劈成了漫天碎裂的光斑。

刺耳的、不属于三维宇宙听觉范畴的精神尖啸，在空旷的水晶主城内轰然炸响。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几十团光影，像是被热油泼中的沸水，剧烈地扭曲、沸腾起来。

黎野端着那把枪管还在冒烟的微型反物质突击步枪，军靴稳稳地踩在光滑如镜的水晶地面上。

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神明？

一刀下去，叫得比杀猪还难听。

“霍渊。”黎野退掉打空的弹匣，单手“咔哒”一声推入一个新的，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尖啸中显得格外冷硬，“右边那三团最亮的，归你。”

然而。

霍渊没有回答。

男人高大的身躯站在黎野身前不到两米的地方。他手里那根玄铁手杖的高频刀刃还保持着劈落的姿势，幽蓝色的光芒在刀尖上吞吐。

但他的动作，却像被按下了定格键，诡异地僵住了。

黎野的瞳孔微缩，视线迅速落在他身上。

霍渊那件黑色的战术衬衫，在刚才的冲击中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此刻，他脊背上那些原本已经淡去的旧伤疤，突然像是活了过来一样，散发出一种刺目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猩红光芒！

那不是鲜血的颜色，而是一种高频率的、带着强烈控制指令的能量波动。

“检测到007号容器存在反叛行为。”

水晶宫殿的最深处，那个巨大而神秘的王座上。

一团比所有光影都要庞大、颜色呈现出一种深邃紫黑色的核心能量体，缓缓地飘浮了起来。

它没有五官，但黎野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充满恶毒与傲慢的视线，正穿过虚空，死死地锁定了霍渊。

“启动底层奴役印记。强制抹杀人类情感模块。”

造物主首脑的合成音，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维度压制，在整个水晶城内回荡。

“呃……”

霍渊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般的低吼。

他握着玄铁手杖的手臂开始剧烈地颤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仿佛有几条毒蛇在皮肤下疯狂游走。

男人的头颅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黎野看清了他的脸。

那双原本深黑如夜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瞳孔深处，那股狂暴的暗物质能量和猩红的奴役印记正在疯狂交织。他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和两种意志的对抗而扭曲，但那张属于人类的面具，正在被高维的冰冷一点点剥离。

他不再是那个只对她有肌肤饥渴症的疯犬。

他正在变成那群寄生虫手里，一件完美的、没有感情的杀戮兵器。

“霍渊。”黎野的声音冷沉，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霍渊没有回应。

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锁定了她。

下一秒。

“唰——！”

男人握着玄铁手杖的右手猛地抬起。高频震荡刀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蓝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不犹豫地、笔直地指向了黎野的咽喉！

刀尖距离她白皙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寸。

高频震荡产生的热浪，甚至烤焦了她领口的一缕碎发。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远在地球太平洋基地的楚晚晚，看着屏幕上传回来的监控画面，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老大！快躲开！霍总的脑电波已经被完全覆盖了！他现在根本认不出你！”

楚晚晚撕心裂肺的吼声在通讯器里炸响。

躲？

黎野的脚下，像生了根一样，钉在水晶地面上，半步未退。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在这个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是刚才在星际航线上抢来的那个海盗头目，它终端里的加密资金刚刚被成功转入了霍氏集团的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