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夜枭号庞大的黑色舰体在强行撕裂了三次亚空间跳跃节点后，终于因为反物质推进器的燃料耗尽，被迫脱离了曲率航行。

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恐怖的重力拉扯。

巡洋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擦着大气层，一头扎向了下方那颗通体呈现出银灰色金属光泽的未知星球。

“砰！”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金属碰撞声，夜枭号的起落架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达数米的沟壑，滑行了足足上千米才堪堪停住。

驾驶舱内，刺目的红灯停止了闪烁。

黎野从指挥椅上站起身。她活动了一下因为过载而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战术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没有去看主控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受损数据。

女人随手拉开战术背心的拉链，透了透气，视线透过防弹舷窗，看向了外面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自然生命迹象的星球。

没有海洋，没有植被，连天空都是一种浑浊的铅灰色。视野所及之处，全是由高维合金打造的巨大机械丛林。高耸入云的冷却塔喷吐着白色的蒸汽，错综复杂的能量管线像血管一样在地表蔓延。

这里，是一颗纯粹的硅基生命主星。

“能源耗尽了。”

霍斯年坐在副驾驶的控制台前，小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四岁的男孩推了推护目镜，那张冰山脸上没有半点迫降外星的恐慌。

“这里的磁场干扰很强，通讯模块无法连接地球。不过……”小男孩看着平板上的扫描数据，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外面的环境温度和氧气含量，刚好在人类的生存阈值内。他们似乎并没有刻意改变大气结构。”

“因为没必要。”

霍渊走到黎野身边，深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外面那些冰冷的金属齿轮。

他身上那件被汗水和血渍浸透的黑色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男人没有去管手臂上那些刚刚愈合的旧伤，骨节分明的大手自然地环住黎野的腰。

“在这些硅基生物眼里，碳基生命就像是宇宙里的微生物。你会在乎你的房子里，是不是有适合蚂蚁呼吸的空气吗？”

霍渊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

他的话音刚落。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如同蜂群般的机械引擎声，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舷窗外，原本空旷的金属广场上，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以千计的战斗机械体。

它们有着类似人类的双足形态，但躯干却是由厚重的铬合金装甲构成。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条形光学传感器。

“咔哒咔哒。”

所有机械体的右臂同时抬起，变形出了高能电浆炮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这艘冒着黑烟的夜枭号。

一道冰冷的、带着强烈金属质感的脑电波信号，强行穿透了飞船的隔音装甲，直接在舱内四人的脑海中炸响。

“警告。未注册的碳基废弃物。”

那是一种绝对傲慢的、高高在上的宣告。

“这里是‘欧米伽’机械帝国核心主星。你们那脆弱的生物构造，污染了我们纯净的金属秩序。立刻走出飞行器，接受格式化回收程序。重复，接受格式化回收。”

格式化？回收？

这是把他们当成了一堆不可回收的有机垃圾。

黎野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霍安宁之前在上面定了个闹钟，提醒她该给那头变异西伯利亚虎喂生化营养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