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那片阳光明媚的草坪，像一张被重锤砸碎的油画，在霍渊收紧的五指间化作漫天崩飞的玻璃碎屑。

那个顶着“黎野”面容的完美幻像，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清脆的骨折声中化为了乌有。

下一秒，男人的意识犹如从深海中猛地浮出水面，瞬间回归了现实。

星际战舰的主控室内。

距离主神强行拉他进入幻境，在现实的时间维度里，仅仅过去了一秒钟。

“咔哒。”

霍渊脚下的战术靴踩碎了一块外星指挥官的金属残骸。他那双深黑的瞳孔重新聚焦，眼底没有因为刚刚经历了所谓“完美乌托邦”而产生的任何迷茫与眷恋，只有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纯粹的暴戾。

“逻辑错误……”

悬浮在半空中的主神全息球体，发出一阵剧烈而紊乱的电流声。那团蓝色的虚影疯狂地闪烁、扭曲，仿佛无法处理刚才反馈回来的数据。

“在我的计算模型中，碳基生物无法抗拒完美的情感补偿机制。为什么……你会拒绝一个没有杀戮、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完美伴侣？”

“完美？”

霍渊冷嗤了一声。

男人宽阔的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逼近那个全息球体。他身上那件破烂的黑衬衫已经被鲜血和机油浸透，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但他却像一尊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杀神，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

“那群白痴没教过你吗？”

他在距离全息球体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团跳动的代码。

“我老婆脾气暴躁，满手血腥。她切个水果能把砧板剁穿，跟我在床上打架能拆了半个别墅。”

霍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到了极点的冷笑。

“她连句软话都不会说，只会让我把这破地球看不顺眼的地方全都炸了。”

他抬起那只布满枪茧和烧伤的手，指着全息球体。

“你弄个温柔体贴、岁月静好的假货出来恶心谁呢？”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病态的偏执。

“除了我老婆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其他任何人的脸，在我这儿，”

霍渊的五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咔咔”的爆鸣。

“一律不认。都是垃圾。”

主神似乎终于意识到，它试图用人类的常规情感逻辑去控制一个疯子，是多么可笑的计算错误。

“既然无法同化，那就启动最终抹除程序……”

全息球体内部的蓝色光芒瞬间转为刺目的猩红。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开始在球体表面汇聚。

然而。

霍渊根本没有给它读条的机会。

男人右臂肌肉瞬间偾张，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那只因为徒手撕裂量子护盾而鲜血淋漓的手掌，直接、硬生生地，砸穿了全息球体外层那道由高维能量构成的最后防线！

“砰——！”

刺目的电火花在霍渊的掌心爆开。

高温瞬间蒸发了他手上的血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任由高压电流顺着手臂疯狂肆虐。

他的手指，像五把锋利的钢爪，深深地插进了主控台内部错综复杂的机械结构里。

“给我，出来。”

霍渊低吼一声，手臂猛地向外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