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柔握着碗的手紧了一下。
汤还有点烫。
刘淑珍坐反了车,绕了那么久,拎着两袋东西找到医院,又跑出去把凉掉的汤重新热了一遍。
从进门到现在,她一句程一川都没提。
也没提以前那些事。
只问医生,问孩子,问检查,问钱够不够。
许念柔低头看着碗里浮着的那点油花。
她又想到了鸡汤。
之前的鸡汤好像都没喝完过,一般都是喝上一两口,就不要了。
各种理由都有。
要么嫌姜放多了,要么嫌油没撇干净,其实好不好和鸡汤关系不大。
只和当时的心情有关。
每次喝不完,刘淑珍也从来都不说。
端出去,自己喝了。
下一次继续耐心的熬。
许念柔喉咙动了一下。
“妈。”
“嗯?”
“以前我有些地方……”
话刚出口。
她脑子里忽然跳出一行字。
——第三,不要主动道歉。
后半句话停在嘴边。
刘淑珍抬眼看她。
“什么?”
许念柔沉默了两秒。
把碗放回床边柜。
“没什么。”
她抿了下嘴。
“我是说,钱真的不用。”
刘淑珍没动。
“我爸已经在想办法了。”
“我自己也会想办法。”
“医院真要交的时候,我会交钱的。”
刘淑珍还是看着她。
许念柔顿了顿。
“你今天能来看我,我已经……”
又停住。
这一次,她没再往下说。
“反正钱不用你管。”
病房里安静下来。
刘淑珍低头看了一眼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