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
末班车进站的时候,站台边已经没几个人了。
风从老街口灌过来。
带着一点潮味。
还有下水道翻上来的腥气。
——
车灯照过去,站台地面湿一块,干一块。
老李低着头,站在站牌阴影里。
他身上穿的,不是原来的衣服。
一件市政抢修服。
外面沾着泥。
袖口发硬。
裤脚上还有没干透的黑水印。
安全帽压得很低。
口罩遮住半张脸。
那套衣服是他从排水口上来以后,在一个废弃围挡旁边捡的。
应该是抢修队的人丢在那儿的。
衣服不合身。
肩膀宽了一点。
裤腰紧。
但够脏。
也够像。
一副脏劳保手套。
边缘磨破了,味道很重。
可正好遮住手背那道旧疤。
——
车门打开。
冷风先灌进车厢。
司机抬头看了一眼。
老李上车。
脚步不快,也不慌。
像一个干完夜班的抢修工。
累。
脏。
不想说话。
司机闻到味道,眉头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