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十五分。
小房子里还没通网。
客厅堆着纸箱,拖把斜靠在墙边,塑料桶里泡着半桶脏水。
阳台没封,风把旁边塑料袋吹得哗啦响。
外面高架上,车声一阵接一阵。
大货车轰过去时,地板都像跟着震了一下。
许念柔坐在餐椅边,腰后垫着抱枕。
肚子顶着桌沿,她往后挪,又觉得腰酸,只能撑着椅边缓。
——
手机屏幕亮着。
她点开设置,又退出来。
信号只有一两格。
看什么都卡。
她盯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
周秀云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手里拿着抹布,边擦边咳。
“咳……咳咳。”
她把抹布丢到水池边,小声念叨:
“房子是小点,慢慢收拾也能住。”
“你弟一大早就出去跑了?”
“估计是去办事了,这不就在改吗?”
许念柔没接话。
周秀云看她一眼,又劝:
“你也别总摆脸色。他要是真肯动,总比以前强。”
许念柔抬眼,没有做声。
“他什么时候回来?”
——
厨房水龙头还开着,哗哗响。
周秀云回头把水关了。
咔。
“应该快了吧。”
许念柔重新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那两格信号,眼眶有点发酸。
她不是非要上网。
她是受不了这种感觉。
——
门没弄好,阳台漏风。
客厅乱,厨房小,连水池边都放不下几个碗。
高架声一阵一阵压过来,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
她是真的从程一川那套大房子里出来了。
不是吵架出来。
也不是暂住两天。
是被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