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
小房子里的灯全开着。
白得有点刺眼。
——
阳台那边的窗缝没封严。
风从外面钻进来,吹得遮光布一下一下拍在墙上。
客厅里没有电视。
厨房也没有热饭味。
只有行李袋拖过地面的声音,塑料袋被扯开的声音。
还有保险柜卡在过道中央,偶尔被碰一下时发出的闷响。
咚。
那声音不大。
可每响一次,屋里的人都像被敲了一下。
——
李子昂的游戏机放在地上。
数据线缠成一团,拖在地砖缝里。
许小军的行李箱歪在玄关。
周秀云的衣服袋子堆在墙角。
许念柔的孕妇枕被压在一个大塑料袋下面,露出半截浅色布套。
还有药。
产检袋。
洗漱用品。
几件没来得及折的衣服。
全都摊在地上。
没人坐下。
所有人都在动。
可那不是过日子的动静。
更像一群刚被赶进避难所的人,谁都不服,谁都没处走。
——
许小军拖着箱子往里挪。
箱轮压过门口那块翘起来的地砖。
嗒。
他动作一停。
低头看了一眼。
那块砖边角翘着,踩下去又弹起来一点。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