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云的话还在往外倒。
不是一口气喊出来的那种,是一段一段往人耳朵里塞。
“我说句实在话啊,亲家母。”
周秀云的声音不算吼,却刻意往周围人那儿递。
“一个家要过得下去,不是靠一个人。”
她没等回应,直接往下接:
“孩子是谁在带?”
“你儿子上班忙,我们不说。”
“可小禾这些年,是谁一天天接、一顿顿喂的?”
她往小禾那边看了一眼,语气忽然放软了点。
“这孩子我心疼。”
“真要不心疼,我今天也不会站在这儿。”
话锋一转。
“可你说说,亲家母。”
“现在这孩子,说接走就接走。”
“家里人一句话都没得商量。”
“这合适吗?”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
不是靠近刘淑珍。
是靠近人群。
“好像这孩子放在我们家,是委屈她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可要真论起来。”
“这家里,哪一样不是我们一起撑的?”
“现在倒好。”
“出点事,就成了我们不会做人。”
“这话,搁谁心里不堵得慌?”
话音落下的时候,她刻意停了一下。
像是在等回应。
等刘淑珍开口。
等她反驳。
等她情绪上来。
可刘淑珍没有。
刘淑珍的注意力,并没有落在周秀云身上。
不是没听见。
是听得太多了。
多到她几乎能提前知道,对方下一句会落在哪个字上。
她站在那儿,没有再往后退。
手指一松,
原本攥在掌心里的书包带,慢慢滑回小禾的肩上。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站直了。
她顺着周秀云声音停顿的空隙,抬起头,往小区里面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