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下安静了。
连门口那个师傅都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手机里,许念柔的声音传出来。
“你今天来医院,又送我爸回来,还在这里帮他处理房子的事。”
她停了一下,往枕头上靠了靠。
肚子已经很沉了,刚才说了几句话,腰背便有些发酸。
她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肚子上。
“你明明就在一栋楼里,离我的病房也没多远,为什么连进来看看都不愿意?”
许建国看了看手机,没说话。
许念柔眼圈已经红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边有我妈,有何姨,还有医生,就什么都不缺了?”
“检查有人问,费用有人交,医生说什么也有人替你确认。”
她吸了口气,声音低了些。
“可我等的是你啊。”
“我不是缺人给我送饭,也不是缺人替我跑手续。我就是想知道,你还愿不愿意自己来看看我?”
她抓着被角,手指一点点收紧。
“哪怕进来坐五分钟,问我一句今天怎么样,孩子怎么样,也不行吗?”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缓了口气。
手掌又往肚子上摸了摸。
“还有孩子。”
“你每次都说孩子的事情你负责。可他现在就在我肚子里,我每天躺在这里,检查一次接一次,晚上翻个身都得慢慢挪。”
她抬头看着屏幕。
“我也没让你天天守着我。可你连他妈妈都不愿意看一眼,你说的负责,到底是什么?”
程一川看着屏幕,没有马上回答。
上午进住院楼的时候,他就知道许念柔也在这里。
她在三楼,他要去六楼。
中间不过两层楼,一部电梯的事。
他当时想过要不要上去。
最后还是没有去。
不是忘了,也不是没时间。
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我知道你想让我去看你。”
许念柔立刻接了一句:
“你知道还不来?”
“我今天没去,是我自己的决定。”
这句话落下,屏幕那头明显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