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出去那么半天，就是琢磨这个了？”

“嗯，原来的分法得改改。”

陈远坤拿过一根桩，先沿着已经挖好的外沟定住一头。

陈东兴在另一头帮他看直，陈远林将旧绳解下来，重新向外放。

原先预备分隔成小屋的地方不再留墙，绳子一展开，两间生产用房的宽敞劲便出来了。

陈远林走到中间，左右看了看，才把木桩打下去。

“这回屋里能摊开干了。”

陈远坤站在靠车辆进出的一头，比画着门的位置。

“打铁的门往这儿开，长料从车上下来，顺手就能送进去。炉子往里放，门前这块别再接棚子，大件能在外头摆开。”

陈东兴扶着绳子，目光落在另一间上。

“缝东西就挨着这屋？”

“挨着，中间隔开。”

“那可得隔结实。炉子一开，火星子乱蹦，旁边全是布，马虎不得。”

陈远坤从地上捡了块碎石，在两间屋之间划出一道线。

“这里砌厚火墙，两边各开自己的门，不从屋里来回穿。煤和铁料都从那头进，布料走这边，缝纫房的窗也不往炉门跟前开。”

“这道墙还能借上炉子的热。冬天让烟在墙里的烟道绕一段，再走烟囱，缝纫房那边能暖和些。”

屯里盘炕、砌火墙的法子并不稀罕。

陈东兴朝锻炉那边看了一眼。

“冬天倒是挺好。可这炉子夏天也得使，到热天咋办？”

“另留一道直走烟囱的，天热就走直道，不绕火墙。两路拿铁插板换，跟冬天分开。”

陈远坤在土上把两道烟路划出来，点了点靠锻造间的这一面。

“清灰的口都留在这头。墙里的烟道得封严，砌好了试过火，不能往隔壁漏烟。”

陈东兴蹲下来，沿着那两道线看了一遍。

“这地方得慢慢做，别赶。屋架怎么落，跟火墙分开安排好，省得往后哪处要修，牵着一大片。”

“嗯，主梁另安排，不往这道烟墙上压。”

棚下的王萌听见他们说到缝纫房，隔着桌子喊了一句：

“窗户可别开小了。浅色布还好，深色的往桌上一铺，光不好，缝边费眼。”

“知道了，这边多留窗。”

王萌说完，低头接着理手里的布片。

陈远坤把窗位往外让了让，又沿着屋里走了一遍。

中间得留出能摊开整幅布的地方，机器顺着墙摆，进门这一头收料、交活，也省得谁来送点东西都往里挤。

具体摆到哪一步，等墙起来以后再量也来得及。

眼下先把房子的宽窄、门窗和中间那道火墙定住。

陈远林把原来的分隔绳一根根解开，陈东兴沿着新的外线看地沟。

能接上的继续留着，只有不合新布局的一小段需要回填，另外几处再往外延。

陈远坤跟着父亲走了一遍，将要改动的地方做了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