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坤重新拉动启动绳。

汽油机突突响起来，小车出了检修所。

前面那一段还算平整，过了林场边上的岔口，路况急剧变坏。

旧车辙深浅不一，雨后晒干的泥块硬邦邦地凸在路面上，边上还散着碎石。

陈远坤收慢车速，尽量顺着能走的地方绕。

徐爱国坐在后面，起初没说话。

他注意的也不是小车跑得快不快，而是车架有没有乱扭，后座下面的弹簧是不是一受力便压到底。

前头一个坑，半边被车辙掩着，靠近以后才看清。

陈远坤已经慢下来，仍旧得让一侧前轮从坑沿下去。

徐爱国看见了，腰背本能地绷了一下，扶住棚架的手也跟着收紧。

车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前轮落下，车头随之低了低，弹簧压下去以后，又把车身托了起来。

紧接着后轮经过。

后座往下沉了一截，徐爱国身子晃了晃，却没被那一下直接顶离座位。

他原本已经准备挨一下，等车过去，反倒低头看了看脚下。

陈远坤问道：“徐师傅，后头咋样？”

“往前开。”

徐爱国没有马上下结论。

又走出一段，左侧轮子顺进了旧车辙，右边仍旧压在高处。

车身明显斜了一些，棚边吊着的束带朝里摆。

陈远坤扶稳车把，慢慢从这段过去。

车会晃，也照样颠。

可那种轮子撞上硬坎，连着座位一块往人身上砸的劲，已经少了许多。

徐爱国渐渐不再紧抓棚架，换了一只手，搭在旁边。

到了前方稍平的地方，他才开口说道：

“远坤，这减震，你是真没白折腾。”

陈远坤听见，嘴角便扬了起来。

“我自己坐前头，也觉得比硬架子强。”

“不是强一点。刚才后轮下那个坑，我还以为得顶我一下，结果就那样过去了。”

徐爱国回头看了看那段路，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别觉得有减震了，就见坑往里冲。该躲还得躲。”

“那不能，我还心疼车呢。”

徐爱国笑了。

前面有一段缓坡。

陈远坤换进低速，载着两个人慢慢上去。

发动机的声音比平地沉了些，车却一直往前走，没有停顿，也没有出现明显打滑。

徐爱国听着动静，没催他给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