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没有一处能让他抓在手里。

赵小凤听到现在，终于把那笔账彻底算明白了。

她先看了看姜三，又转头望向自家男人，

“你的意思是，昨天陈远坤当着大家的面出三千四，盛鑫没卖。”

“后来三千二百五卖给姓王的，姓王的转手又三千二百五卖给陈远坤？”

姜三点了下头。

“现在传出来的，就是这么回事。”

赵小凤脸色顿时变了，转头看向于盛鑫：“我昨天是不是让你卖三千四？！”

这一嗓子来得又急又响，连院子里的鸡都被惊得扑腾了几下。

于盛鑫本就涨红的脸更难看了。

“你少说两句！”

“我凭啥少说？”赵小凤把憋了一夜的火全发了出来，“多出来一百五十块钱摆到你跟前，我跟舅都劝你卖，是你自己死活不肯！”

“我说了，就不卖给他！”

“现在车不是他的？”

“那是他们串通好了算计我！”

“人家算计你啥了？他是不是出价三千四？是你自己不要！”

赵小凤越想越心疼，眼圈都急得发红。

一百五十块钱，不是谁家地头多收两筐苞米的小钱。

庄户人家省吃俭用攒上一年，能不能剩下这些都不好说。

偏偏钱已经递到跟前，于盛鑫就为了赌气，生生推了出去。

“你三千四不卖，三千二百五倒卖得痛快。现在钱少拿了，车照样让陈远坤弄走了！”

赵小凤盯着于盛鑫，“我就想不明白，你到底图啥？”

“人家多给你钱，你不要。少给一百五，你反倒卖了。到最后车还是人家的，你到底争回来啥了？”

最后这句话落下，屋里忽然静了下来。

于盛鑫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昨天在大队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陈远坤，他当时心里相当痛快。

哪怕少拿一百五，他也觉得自己总算没再被姓陈的压住，至少那辆车没有落到陈远坤手里。

可如今再回头看，他什么都没拦住。

除了少拿一百五，什么也没剩下。

“姓陈的这个王八蛋……”

于盛鑫猛地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从炕沿站起来。

身子才直起一半，眼前忽然一黑。

屋里几个人在那一瞬间像是全离远了，赵小凤还在说什么，他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于盛鑫伸手想撑住炕桌，五指从桌沿滑过去，碰翻了那只搪瓷缸，整个人也跟着往旁边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