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就搂着那堆破铜烂铁过日子吧！”

赵小凤憋着一肚子火，蹬着自行车又赶回靠山屯。

买家见她一个人寒着脸回来，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咋的，还是嫌少？”

“嗯，不卖。”

男人把烟头扔到地上，拿鞋底使劲碾灭。

“那就算了。我手里攥着三千块钱，也不是非得吊死在他这一台车上。”

说完，他招呼了一声同伴，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队部。

接连几拨人看下来，这台事故上海—50到底能卖个什么价，附近人心里渐渐有了数。

想捡个大便宜的，只肯扔个两千六七。

真正看中后头大件的，能咬牙抬到两千。

可一碰着三千这道坎，肯继续往上加的人就基本没影了。

期间也有人跑来凑热闹，光问发动机或者两只后轮单不单卖。

于盛鑫躺在炕上，一个都没松口。

“要卖就整台卖！今天拆轮胎，明天卸后桥，最后剩下一堆烂铁扔在人家靠山屯，谁去给收拾？”

赵小凤跟着来回跑了几趟，同样被折腾得够呛。

等许润发再跨进于家门槛时，于盛鑫终于绷不住烦了。

“舅，别让他们隔三岔五一个个地来了。”

“那你打算咋办？”

“挑个日子，让真想要的，一天全去靠山屯。”

于盛鑫后槽牙咬得发紧。

“车就摆在大队部。谁出的价合适，我当场跟谁摁手印写字据。省得今天来个两千六，明天来个两千八，都拿我当急着卖破烂的冤大头！”

许润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也行。我回林场，给那几个人捎个准话。”

临出门前，他停住脚，点了点炕柜。

“盛鑫，到那天别再死咬着三千五不放。真有人把价给到三千多，你跟小凤好好商量。人家掏出来的现钱，才叫价。你自己在炕上想的数，再高也没用。”

于盛鑫沉着脸，没答应，也没反驳。

看车的日子最后定在了后天下午。

不讲究什么正式拍卖的规矩，于家就往外放了一句话：上海50整台脱手，连同大队部里保管的拆卸件和原车票据一起交。真想买的，后天下午去靠山屯大队部，当面看车，当面谈价。

消息一传回靠山屯，屯子里顿时就炸了锅。

三四千块钱的大买卖，平时几年也轮不上一回。

更别说卖的还是于盛鑫刚买没几天就一头栽进沟里的上海50。

代销店门口很快聚起了一圈人。

“前头听说有人都出到两千九百五了，于盛鑫硬是没卖。”

“三千都不要？”

“人家八千块弄回来的好车，心里那股劲还没转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