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好不好，谁敢把话说死？”

男人又围着车转了半圈，最后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六。嫂子，你们要是点头，我过两天就找车来拉。”

赵小凤的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两千六不卖。”

“两千六可不少了。”

“光那俩后轮和后桥就不止这个数！”

中年男人听完乐了。

“嫂子，零碎着拆着卖，那当然能往高了算。可你总得找着人一样样去买吧？我这可是把这一整堆破烂全包圆了，坏的我也得自己认栽。”

“不用说了。就这价，我连回去问都不用问。”

赵小凤转身就往外走。

王增发站在门口，手里掂着挂锁，劝了一句：

“人家嫌低，你也别硬磨，再看看别处有没有合适的。”

男人倒也没恼，临走前冲着赵小凤的背影喊了一句：

“嫂子，你们再打听打听。啥时候想通了想卖，让人给我捎个话啊。”

第二拨人是徐亮帮着找来的。

来人原先是跑短途运输的，手里那台拖拉机的发动机正闹毛病。

也带着个懂修理的亲戚，在大队部院里足足耗了一个多钟头。

对方还找王增发借来摇把，哼哧哼哧地盘了盘发动机。

曲轴能转，压缩也还在。

男人顿时来了精神，又拔出机油尺看了看。

“机器要是真没裂缝，还能凑合用。”

赵小凤在一旁赶紧插话：

“林场徐师傅看过了，都说发动机外头没撞坏。”

“外头没坏，里头啥样不好说。”

男人扯了把废棉纱擦掉手上的油。

“嫂子，我交个实底，两千八。你们要是卖，我自己找车拖。拆下来的机罩、车灯，还有其他零碎东西全得归我，原车票据也一张不能少。”

“两千八还是给得低。”

“我买回去又不是加上油就能下地干活的。”

“发动机刚才不是还能转吗？”

男人被她这话逗得笑了一声。

“嫂子，能转和能下地，那是两码事。真要拆开发现裂了，我再回来找你们退钱，你们能给退吗？”

赵小凤被噎得没接上话。

男人看她咬着牙不松口，也没打算往上加。

“你们再寻思寻思吧。啥时候想卖了，让徐亮给我递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