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新钉的轻掌踩在夯实的地面上，偶尔挪动一步，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远坤往食槽里添了些草，关好木栏门，才回家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大队部院里的上海50始终没有动。

于盛鑫没有伤到骨头，头上的肿包也消下去不少，几处擦伤开始结痂。

只是胸肋和腰背一动便疼，右手被摇把打过的地方也还肿着。

脸上的伤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些是陈远坤抽出来的，哪些是翻车时磕碰的。

赵小凤端着换药的东西进屋时，于盛鑫正靠在炕头抽烟。

“盛鑫，把烟掐了。”

“抽根烟还能碍着换药？”

“你咳一下都喊胸口疼，还抽。”

赵小凤伸手把烟拿过来，按进旁边装着水的罐头瓶。

“坐直点，我看看腰上那块。”

于盛鑫挪动身体时牵扯到肋下，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赵小凤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嘴上却没放过他。

“现在知道疼了？当时喝酒的时候，谁拦得住你？”

“都过去多少天了，还说。”

“人是回来了，车还在靠山屯大队部躺着呢！”

赵小凤替他换好纱布，又从炕柜里拿出一个旧账本。

“盛鑫，你自己看看。买车时欠的账一分没还，再往里填四千块钱，咱家拿啥填？这两天可有不少来咱家要账的！”

“徐师傅就是估了个数。”

“那你去问问，谁愿意白给你配前桥和散热器。”

于盛鑫脸色发沉。

“小凤，后头那些东西都没坏。”

“没坏也不能开回来。”

赵小凤把账本翻开，指着上面几笔借款。

“原来还能指望你跑运输还钱。现在你躺在炕上，车也不能动，光利息和人情拿啥还？”

“卖了就能还清？”

“卖了至少能堵上一块。”

两个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许润发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舅。”

于盛鑫坐直了一些。

许润发把帽子摘下来，先看了看外甥的脸。

“盛鑫，今天还晕不晕？”

“不晕了，就是胸口还有点疼。”

“那就少抽烟，老实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