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远坤感知里，刚才那一击的数据极其明确，

8毫米实心钢珠，初速度约45米/秒，击中眼球瞬间动能完全释放。

眼球晶状体破裂，视神经受损不可逆，甚至钢珠可能已经卡在了眼眶骨的边缘，深度约12毫米。

这只眼，华佗来了也保不住。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惨状感到震惊和后怕的时候。

人群最后面，一直缩着脖子看热闹的二大爷陈东才，此时的脸色却是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那个白天还跟自己笑嘻嘻地递烟、打听陈远坤家情况的横肉汉子，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心里不好受！

“真是个废物点心！这才几个小时啊，就被抓了！”

陈东才在心里暗骂，“不仅没把那条大黄狗弄走，还被人打瞎了眼睛！没用的东西！”

想到“打瞎了眼睛”，陈东才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右半边屁股。

下午的时候，他刚跟这个横肉汉子说完话，一转身，屁股上就挨了一下狠的，到现在还肿着个大包！

也是被什么硬东西打的！

陈东才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握着一把弹弓的陈远坤。

一股压不住的邪火直冲脑门。

他再也忍不住了。

陈东才直接从人群后面跳了出来，伸出手指着陈远坤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陈老三！你个小兔崽子！”

“我就说我那屁股咋平白无故挨了一下！……你老实交代，今天下午在老榆树底下，是不是你用弹弓打我的屁股？！”

这突然的爆发，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半夜的抓贼，这二大爷怎么突然扯到自己屁股上了？

面对二大爷气急败坏的指控。

陈远坤没有慌乱，也没有辩解。

只是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冷冷地看了一眼陈东才。

然后。

陈远坤无视了陈东才的问题，向前迈了半步，指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偷狗贼，声音洪亮地反问道：

“二大爷。”

“我打没打你，先放一边。”

“你先当着全屯子老少爷们的面说说，这个人，今天下午是不是在村东头的老榆树底下，给你递了烟，跟你打听我们家的情况了？！”

“是不是？！”

陈远坤的声音陡然拔高。

场面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原本还在看那个偷狗贼，此刻“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到了二大爷陈东才的身上。

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怀疑。

陈东才瞬间慌了。

那张老脸涨得通红，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你……你胡说八道！”

陈东才结结巴巴地否认，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摆，解释得语无伦次，“我……我哪认识他啊！他就是……就是个过路的！问我大队部在哪……”

但这种苍白且慌乱的解释，在群众雪亮的眼睛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群体之间的信任，在一瞬间开始崩塌动摇。

“哎呦我去！这陈东才可是陈远坤的亲二大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