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在后挂斗里压了老大一会，血早已经凉了。

想控血都不行了。

三四百斤的身子往那里一堆，光靠人抬根本抬不动。

陈远坤把铁牛往苫布边倒了倒，放下后挡板，又拿麻绳套住野猪后腿。

王萌和张雅珍一人扶住一边，顺着车斗往下一带，野猪才咚的一声落到苫布上。

浩南和小草刚想往前凑，王萌便抬手拦了一下。

“站远点，一会儿溅你们一身。”

浩南没走，只往后退了两步，伸着脖子看。

“大娘，这么大一头，得有多少肉？”

“肉再多，也得先收拾出来。”王萌看了一眼天色，“这天放到明早，味都得变。”

陈远坤已经把猎刀拿了过来。

“雅珍，锅里先烧水。大嫂，你把大盆和盐找出来，再拿两把快刀。”

“水早烧上了。”

张雅珍答应一声，转身往灶边走。

王萌也没再围着看，回屋拿了刀和盆，又从仓房里拖出半袋粗盐。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场院，很快只剩下盆碰盆、刀刮磨石的动静。

陈远坤没打算给这么大一头野猪褪毛，直接从后腿下刀剥皮。

猎刀顺着皮下划开，厚实的猪皮一点点翻下来。

刀口刚深入腹侧，一股闷在皮肉里的腥臊味便散了出来。

王萌正端盆过来，闻见味，下意识偏了偏头。

“这味咋这么冲？”

“成年大公猪都这样。”陈远坤手里的刀没停，“还是头大炮卵子，肉粗，臊味也重，不能当家猪肉收拾。”

张雅珍凑近看了看切开的肉。

瘦肉颜色很深，肉丝粗，筋膜一层压着一层。

前肩被撞过又挨了枪，血肉混在一起，更不能留着给人吃。

“瞅着是不少，真要吃起来，怕是还没有小野猪香。”

“处理好了能吃，处理不好一炖满屋子都是味。”

陈远坤剔开一层筋膜，抬头看向王萌。

“大嫂，明天能送的都送出去，家里不能留太多。这天存不住。”

“送哪？”

“先去找范德彪问问。他那边要是不吃这么多，剩下的拉县里，雪婷那边有冷藏的地方。”

王萌点点头，蹲下来帮他把剥开的猪皮往外拽。

太阳已经挨上了西山。

陈远坤才割开半扇猪身，狍子沟那边忽然传来几声木栏轻响。

母狍子大概闻见了血腥味，在临时围栏里又不安分起来。

他朝那边看了一眼，把手里的刀在水盆里涮了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