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健咧咧嘴：“坤哥嫌我话多。”

“你知道就好。”

陈远坤撂下一句，领着乌力楞走到加工棚墙边：“乌大哥，蜂箱做好了，你给瞅瞅。”

乌力楞这趟本来就是为了黑蜂来的，蹲下身掀开第一只箱盖，先看了看四角接榫，又伸手顺着里面的拼缝摸了一圈。

三只箱子用的不是一批木料，板子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还留着以前锯围栏时的墨线。

看着不算漂亮，箱体却方方正正，箱盖扣上以后严丝合缝，怎么按都不晃。

乌力楞最后低头看了眼巢门：“箱子没啥毛病，就是这门稍微宽了点。”

李子健脸上刚冒出来的那点得意，顿时又收了回去。

陈远坤倒没觉得意外，蹲下来跟着看了一眼：“收多少？”

“真上蜂以前再钉根细木条，收这么窄就够了。”乌力楞拿手比画了一下，“你们这山风不小，刚分出来的蜂又弱，门开太大，它们守不过来。”

陈远坤点点头，把他说的位置记了下来。

乌力楞又用指甲刮了刮箱壁：“新箱真用的时候，拿点老蜂蜡在里头蹭蹭。别弄得哪都是，有点味就行。”

“这边没有老蜡。”

“山上有。”

乌力楞拍拍手站起来：“带一个上去。蜂要是够分，省得再跑回来拿；要是不够，咋搬上去还咋搬回来。”

陈远坤把一只空箱放进铁牛后面的小斗里，用麻绳随手固定好。

浩南一听要进蛤蟆沟，立刻从狗堆里钻了出来，小草也颠颠跑到跟前，眼巴巴地望着他。

“爸，我也去！”

陈远坤低头看了两个小泥猴一眼：“去了就待在远处，不许往蜂箱跟前凑，更不许拿棍捅。”

“我不捅。”

“我也不捅。”小草赶紧跟了一句。

“那就走吧。”

铁牛沿着新路缓缓往沟里开，乌力楞牵着马走在旁边，两个孩子在后头跑跑停停。

路才修好没几天，两旁还能闻见刚翻出来的新土味，原来最难走的几处泥洼已经被碎石和木料垫实。

乌力楞上次进沟还得踩着草根绕路，这回一直走到山腰，鞋底也没沾多少泥。

到了蜂场附近，陈远坤把铁牛停在路边，将浩南和小草留在二十来步外的一块平地上。

“就在这看。”

浩南踮着脚往那边瞅：“太远了，看不清。”

“看不清总比挨蜇强。”

乌力楞笑了一声：“黑蜂可不像你家那几只小狗崽。你招它一下，它真敢撵你。”

两个孩子这才老实下来。

三只旧蜂箱错开摆在朝阳避风的坡坎下，巢门前的黑蜂进进出出，比刚搬来时密了不少。

乌力楞从布包里拿出喷烟筒，在第一箱巢门前轻轻送了两口烟，等蜂群安静些，才稳稳揭开箱盖。

箱里立刻响起一片低沉的嗡鸣。

李子健站在侧后方看得认真，话到嘴边又忍不住：“这就能开了？”

乌力楞头也没回：“要不还得先给它磕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