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的泥地上，赫然印着几枚巨大的偶蹄印。

两枚主蹄印又长又宽，深深陷进淤泥里，后方甚至留下了浅浅的悬蹄痕迹。

坑底的浑水还在缓慢回流，边缘也没有被风吹干。

无论体形还是重量，留下脚印的东西都远超普通梅花鹿，甚至比成年马鹿还要大上一圈。

而且刚从这里经过不久。

陈远坤顺着蹄印消失的方向，走到林子边缘。

前方几根一人多高的嫩柳枝被硬生生扯断，断口参差不齐，木质纤维上还带着湿润的汁水。

树下的枯叶间，散落着一堆椭圆形粪粒，表面仍泛着新鲜的光泽。

陈远坤捏起一颗看了看，不嫌脏的凑近闻了一下，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大而宽的蹄印、高处被扯食的嫩柳，还有这种极具辨识度的粪粒，全都与徐满仓教给他的知识吻合。

宋雪婷壮着胆子从驾驶室里探出身子。

“远坤，是什么东西？野猪群吗？”

陈远坤站起身，盯着蹄印延伸进林子的方向，吐出三个字：

“犴达罕。”

宋雪婷一脸茫然，“什么罕？”

“驼鹿。”

陈远坤抬手比划了一下高度。

“看蹄印深度和步幅，应该是一头成年驼鹿。”

“这东西站起来，肩膀比耕地的大黄牛还高。真碰上体形大的，上千斤一点都不稀奇。”

宋雪婷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望向右侧的密林。

粗壮的白桦和密密麻麻的灌木纠缠在一起，林下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可当她屏住呼吸时，隐约能听见林子深处传来一两声低沉的咔嚓声，像是粗枝被什么重物压断了。

陈远坤快步返回铁牛，关闭油门阀，将仍在轰鸣的柴油机彻底熄火。

发动机声一停，整片林子顿时安静下来。

他绕到铁牛侧面的加长工具箱前，掏出钥匙打开大锁，掀开上层覆盖的旧帆布，从底部的长条暗格里取出一支用油布包裹的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