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后来，莫鹤年甚至反过来追问起狍子沟石头猪舍里的排水沟、食槽和清粪通道。

一个有经验，一个脑子里装着后世的养殖办法，越聊越投机。

直到篝火只剩下通红的木炭，两人才停下来。

宋雪婷坐在火堆对面，搪瓷缸里的奶茶早已喝完。

偶尔抬起头，隔着火光看向陈远坤。

这个男人和她以前在县城里接触的那些人完全不同。

能端着粗瓷碗，和一群猎人喝酒说笑；也能安安稳稳坐在地上，向一个老兽医请教猪病和母狗难产，听到要紧处，连一句话都舍不得漏。

那些落到他手里的事，不论是打猎、养猪、修机器，还是与人打交道，似乎总能被他做好。

宋雪婷望着陈远坤的侧脸，眼神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篝火散去后，宋雪婷被莫日根的媳妇热情地拉进了专门给女眷住的内屋。

床铺上垫着粗糙的兽皮，收拾得干净暖和。

陈远坤没那么讲究，跟着莫日根进了大木屋，脱掉外套，和衣躺上火炕。

第二天清晨，山林间的薄雾还没散尽。

陈远坤推开木屋门，刚伸了个懒腰，便看见宋雪婷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莫日根家门前，看小山端着一只豁口破碗喂大黄。

“起得够早。”陈远坤走过去，

“昨晚睡得怎么样？”

“比我想的好多了。”宋雪婷回过头，将耳边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

“兽皮褥子挺软，就是后半夜老听见远处林子里有东西咕咕叫，多少有点渗人。”

“应该是猫头鹰。”陈远坤笑道：

“你一个县城里来的大姑娘，没吓得蒙着被子一宿不敢睡，胆子已经不算小了。”

吃过一顿热乎的肉汤早饭，陈远坤准备发动铁牛，带宋雪婷返程。

临走前，找到乌力楞，原本想顺路把人带回靠山屯，去看看蛤蟆沟里那箱始终不太放心的弱蜂。

乌力楞却摆了摆手，“这两天真走不开。”

他指了指后山蜂场。

“刚才我又转了一圈，有几箱强群的蜂脾底下已经起了不少王台。这是要分蜂的兆头，我得一天到晚守着。”

“万一老蜂王带着一大群蜂跑了，损失可不小。”

想了想，又给出一个准信，

“你先回去。再过两三天，等我把这边的分蜂安排妥当，我自己骑马去靠山屯找你。”

陈远坤知道分蜂是大事，没有强求，

“行，我在家等你。”

乌力楞仍不放心，又像叮嘱起来：

“你那箱弱蜂可千万别乱动！”

“每天站在外面看看巢门就行。看地上有没有成片死蜂，看工蜂进出还正不正常。”

“里面究竟出了什么毛病，等我过去以后再开箱。可别觉得自己会修几样机器，就敢拿蜂箱瞎鼓捣！”

“知道，绝对不碰。”

说话间，聚集地里的人已经把宋雪婷的挎包和送给两人的风干兽肉，全都装进铁牛后面的半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