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坤没有进木屋歇着，而是把小山叫到空地上，检查无极桩的功课。

小山两脚平行分开，双臂自然下垂，摆出架子。

可站了没几分钟，他的下盘便开始发虚，肩膀也跟着耸起来，呼吸越来越急。

陈远坤走到他身边，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肩松下来。”

“别憋气。越憋，身上越僵。”

他又低头看了看小山的腿，

“膝盖也别一个劲往下死压。你站的是无极桩，不是扎马步。”

小山咬紧牙关，按照他的指点重新调整姿势。

大黄本来趴在旁边啃骨头，看小山站着不动，也摇着尾巴凑了过来。

它歪着脑袋看了一会，竟把两条前腿叉开，昂着脑袋，学着小山的模样傻乎乎地站在那里。

旁边几个正在劈柴、生火的鄂伦春女人见状，顿时笑成一片。

小山用余光瞥见大黄那副傻样，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不容易稳住的桩架一下散了。

陈远坤脸上没有笑意，

“站桩的时候，心要静，眼睛别乱瞟。”

“今天就到这。什么时候你能一口气站满一刻钟，肩膀不端，呼吸不乱，我再教你后面的东西。”

小山知道师父认真了，赶紧收起笑脸，大声答道：

“是，师父！”

说完，重新走回原来的位置，老老实实摆好架子。

。。。

入夜以后，聚集地里的几家猎户自然而然地聚到了空地上。

几根粗大的干松木架在一起，很快燃起一堆明亮的篝火。

有人用侵刀切来腌制入味的鹿肉和狍子肉，有人端来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咸奶茶，还有人从地窖里抱出一坛野果子酿的烈酒。

孩子们吃饱肚子，围着火堆追逐打闹。

大黄像小山的影子，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疯跑。

宋雪婷坐在篝火旁的一截圆木上，双手捧着一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里面盛着滚烫的奶茶。

热茶下肚，白天坐车、赶山路的疲惫慢慢散去。

她平日在县城总是不自觉绷着的脸，也被火光映得柔和了不少。

看着对面几个年轻猎人勾肩搭背，唱着听不懂的鄂伦春小调，忽然低声说道：

“这里确实比县城里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清净多了。”

陈远坤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炭火，

“怎么，现在不嫌深山里条件差，晚上连个洗热水澡的地方都没有了？”

“条件是差了点。”宋雪婷没有否认，目光仍落在跳动的火焰上，

“可是在这里，跟人说话不用拐十几个弯。高兴就是高兴，不痛快也写在脸上。”

“哪像县城里那些人，笑着跟你碰杯，转过头就能给你一刀。”